就如同,許多年前那個夜晚。
我翻上了房,坐在房頂上,拍開泥封,月下飲酒。
恍惚想起許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月夜。
我忽悠我的小未婚夫,爬上了房頂,喝從他父親酒窖里來一壺梨花白。
揭開壺蓋,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喝,就讓兩個小孩子醉了幾分。
底下,府里的下人們焦急的尋著兩個小主子。
而房頂上,小小的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指著天上的明月,聲氣的對著小未婚夫說:「小哥哥,你看天上有兩個月亮欸。」
杯酒氣熏得臉紅撲撲的小未婚夫,跌跌撞撞的抓住我的手,小心翼翼的護著我。
「我看到了,真的有兩個月亮,我還看到了兩個阿鳶。」
記憶里的我轉過頭,看著眼前重影了的小未婚夫,憨憨的笑道:「我也看到了兩個良哥哥,真好呀,有兩個阿鳶,兩個良哥哥,每個阿鳶都有一個良哥哥呢。」
小未婚夫牢牢的握著我的手,月之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和阿鳶,永不相離。」
「嗯!永不相離!」
月如鏡,照亮了現在,也照亮了曾經。
那些被我刻意藏的記憶,在月之下,無所遁形。
承諾過的永不相離,終究還是分隔兩地,生死不知。
我舉杯,對著站在暗的人影,遙敬。
(7)
自從我住進漢侯府,侯府的夜晚就熱鬧極了。
不是呼啦啦的飛來一只只鴿子,就是一群穿著夜行的人,在侯府的上空飛來飛去。
這些人一半是來殺沈良的,另一半是來殺我的。
有人要殺我,我很能理解。
畢竟,殺者,人恒殺之。
我接那麼多生意,那些被殺的人,也有親朋好友,總有那麼一兩個想為他們報仇的。
就比如,毓華長公主的駙馬。
自從我刺殺了駙馬之后,毓華長公主一直派人追殺我,從蜀中追到了漠北,從漠北追到了南疆,又從南疆追到了京城。
我有些搞不懂毓華長公主,就這麼一個停妻再娶,還殺妻滅子的爛人,怎麼就放不下呢。
至于殺沈良的那批人,都是殺手界有名高手,甚至連鼎鼎有名的殺手組織【夜應覺月寒】都來摻了一腳。
我有些好奇,沈良到底得罪了多人,這麼多人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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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白夜,還有唐門叛徒唐惜月打了一架后,我知道了答案。
「要殺沈良的,只有一個人,一個不能說出名姓的人。」
去他個的,跟本姑娘開玩笑呢!
我送了唐惜月和白夜一記暴雨梨花針,針尖上涂了我自制的毒藥,中毒后全會長滿紫褐和綠的斑紋,一個月后才會消失。
這兩人對容貌極其看中,至能讓他們消停一個月。
若不是我欠他們老大一個人,他們倆都出不了漢侯府。
自從唐惜月和白夜在我手上吃了虧,漢侯府安就靜了許多。
我又開始琢磨怎麼掉沈良。
剛剛想到一個好主意,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薛晴書。
(8)
「你就是良哥哥的未婚妻?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薛晴書來的時候,我正讓沈良撥來伺候我的丫頭小魚兒幫我配藥。
十幾種末,按照不同的配比,混在一起。
劇毒無比,見即亡。
「我勸你還是趕離開侯府吧,表哥不會喜歡你的,他心里早就有別的姑娘了。」
薛晴書生的一副好容貌,只是弱多病,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搖搖墜。
就是這張,十分的不討喜。
一進門,小魚兒就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計,將椅子墊上了墊,扶著坐下。
待薛晴書坐定,小魚兒又是伺候茶水,又是扇扇子的,好像沒看見旁還有那麼大一個我。
「咳咳。」
我咳了兩聲,沒理我。
「咳咳。」
又咳咳了兩聲,還是沒理我。
我摘下天蠶織的手套,了鼻子。
「小魚兒,你剛才幫我配的是毒藥,給薛姑娘倒茶的時候,你沒洗手……」
啪嘰,小魚兒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薛晴書喝進口中的茶水全噴了出來,小魚兒立馬就沖了出去,找水洗手。
「你剛才說……薛姑娘那個不能喝!有毒!」
我的目從出去的小魚兒上收了回來,轉頭就看見薛晴書捧著我放了天仙子和曼陀羅,還有野山茄提煉出來的碗就要漱口。
薛晴書嚇得手一松,盛了半碗的碗險些跌落在地,幸好被我穩穩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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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東西,我廢了好大的勁才弄出來,灑了一滴我都心疼。
我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到多寶閣的最高,才想起來問。
「薛姑娘剛才說什麼?」
薛晴書驚魂未定,是站也不敢站,坐也不敢坐。
「我……我……沒說什麼!」
薛晴書幾乎是奪門而逃,就仿佛房間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小魚兒回來的時候,屋子里只剩下我還有一子幽曇香的味道。
「薛姑娘呢?」
我正在整理一包包的藥,這些藥有的是見封的劇毒,有的是殺于無形的慢毒藥,也有捉弄人的和瀉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