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醉春閣里最低賤的丫頭。
每日頭件要的事就是伺候花魁娘子洗澡。
誰料想,麻雀一朝飛上枝頭變凰,我竟了當朝新貴家的真千金。
回府后,爹娘慈地看著我:「宮里娘娘開恩,允了咱們鄭家進宮做朝天圣,煙兒占了你十五年的份,這也是爹娘給你的補償。」
我不解地問:「朝天是什麼?」
龍胎的兄長嗤笑一聲:「朝天是侍奉圣上之人,因面朝上天得名朝天,咱們府中就你屬有福氣!」
我點了點頭,白綾往脖上一掛,可不面朝上天嘛!
但我自小流浪時便懂得什麼江湖義氣,如此福氣。
我可不愿獨占。
1
醉春閣今個格外熱鬧。
方才接完客的玲瓏皺著眉,靠在浴桶旁。
任由我將混著鮮牛的水淋在的臂膀上,原本雪白的手臂上面卻散落了許多紅痕,瞧著就讓人心驚。
但玲卻毫不在意:「恩客們喜歡便是最要的。」
進了這醉春閣,子也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我仔細替玲瓏沐浴。
今個還有位爺要來,可馬虎不得。
下一刻,便有人推門而進。
只見媽媽恭敬地佝著子,將幾位瞧著像大戶人家的仆婦引進了玲瓏的房。
但卻見媽媽指了指玲瓏后的我。
「翠紅姑娘就在這兒了。」
為首的李嬤嬤立刻上前。
「小姐,老爺和夫人等您許久了。」
我驚得良久不能回神,手中的水瓢也哐當落地。
2
方才一會兒工夫,我已經將事的原委了解清楚。
原來我是鄭老爺家的真千金。
只不過時走丟,如今才被他們尋回。
往日總是沉著臉,不就要發火的媽媽,此刻的臉怕是早已笑僵了。
親切地挽著我的手。
「我早就瞧著小姐天資不凡,善良聰穎,誰承想竟是鄭老爺的兒,果真與常人不同!」
聽到媽媽如此夸獎,我有些尷尬地別開了頭。
從前,他們只會喊我是下賤的種,說我險歹毒之類的話。
天資不凡,善良聰穎這詞,怎麼也落不到我的上。
我自個是個什麼樣,我也比誰都清楚。
時流落街頭行乞,但我們辛苦討來的食或銀錢都會被統一回收。
我常常辛苦一天,最后只能喝到一碗清可見底的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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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填飽肚子。
我將藏在腳的刀片『意外』掉在挨了一頓毒打的男人腳邊,當晚乞丐頭兒就被人抹了脖子。
我們所有人也終于吃上一頓飽飯。
後來,丐幫自行解散,我過上了顛沛流離的日子。
城外的廟里香火極旺。
為了防止吃貢品,便有人日夜看守。
這些泥塑金,被人當作神明崇拜。
若真能全世間所有人的愿,那我只求天上能掉下一只,讓我填一填肚子。
但它沒有顯靈,我便只能自己手。
那天,城西這一片的小乞丐都吃上了神仙的貢品。
誰說這神仙不好,這神仙可太好了!
但我們只飽餐了一頓。
待第二日再去時,就被人逮住打了一頓。
我自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于是主跑到了醉春閣,被劉媽媽『忽悠』了進來。
3
而如今。
我盯著李嬤嬤頭上熠熠生輝的珠子出神。
李嬤嬤看出我的興趣:「小姐,這玩意琉璃,京中很是時興。」
「前段時間盛產后,我們做下人的也能買得起了。」
我知曉,這玩意玲瓏也有。
是恩客暢快之后賞給的,被當作眼珠子般護著,平日里都不讓我。
但在外頭,大戶人家的下人都戴的。
我臉皮忒厚:「我喜歡,你給我。」
饒是李嬤嬤也愣住了神。
離開前,問我:「小姐可還有什麼件要帶?」
我一拍腦門。
「你瞧我,我藏在窩里面的銅板都忘了!」
然后一溜煙地跑到后院。
后院的雜歸媽媽的親侄兒劉二管,此人仗著是媽媽的親戚欺辱過多姑娘。
前些年,還有個丫頭未開苞就被他給糟蹋了。
媽媽咬定:「你這丫頭是個賤骨頭,平日里瞧著就不是個安分的,沒想到勾人都勾到我侄兒頭上了!」
「年輕人火氣盛,被你這賤皮子禍害,來人將發賣到萬柳巷東頭去!」
萬柳巷是條煙花巷,東頭在最里端住著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犯了大錯的丫頭,會被發賣到哪里。
但凡進去的子,都活不過三個月。
那個丫頭從最開始求饒,到抖著癱在地。
最后,被閣里的公無拖走。
而那劉二,卻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悄默聲走到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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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了他發抖的眼皮。
然后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小指上。
呸!下三爛的玩意。
4
我帶著李嬤嬤給的琉璃珠子到了后院。
劉二做個夜里與他的那些個狐朋狗友瀟灑一夜。
如今已經到了晌午,他卻仍在呼呼大睡。
我著珠子,將它放在了下。
匯聚到一點的格外刺眼。
我從他的腳邊撿起剩下的半瓶酒,倒在了草垛上。
然后隨手將珠子扔到草垛下。
「劉二,這琉璃珠子你肯定買不起。」
「我今個大方,就送賞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