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為公主,皇后敢讓出這麼遠的門,有這般有恃無恐,定然是有修道者在側了。
譬如現在哼了一聲,對邊上的男子道:
「阿崇,你說對不對?」
那男子一錦,卻帶著幾分出塵的氣勢,腰間掛著長劍,聞言,看向秋云的目滿是寵溺的縱容,無奈一笑:
「若是有人惹你不高興,那便是罪無可恕行吧。」
「你倒是會說話。」秋云上不滿,眼中卻帶著喜意:
「說起來,這折騰一日,我都了。」
聞了聞,突然道:
「什麼東西?甜的?」
這句話好似給了老者一道希。
「米糕。」
他巍巍地跑向了灶臺,端出來那碟剛出爐、熱乎乎的米糕。
朝著秋云熱切地走去:
「公主!是米糕,草民做的米糕最好,公主,草民——」
他只以為,只要公主吃了米糕高興,能救自己孫兒一命,卻不想在聽見讓自己心的不過是一個賤民做的一碟米糕時,秋云表一變。
沉了下去:
「誰要吃這般低賤之?!拖、下、去!」
老者不明所以:「公主?」
侍衛已經上前,將他踹到一邊,隨即腳腳不落空。
「爺爺!」
一對爺孫就這麼垂死掙扎。
人群里,所有人都只能看著,敢怒不敢言。
只能聽著哭著認錯:
「我的錯,我會好好洗裳的,求公主別打我爺爺,別打了,阿嫵只有爺爺了,阿嫵只有一個爺爺了!」
老者卻死死抓著那塊米糕,吃力地往前:
「公主……」
哪怕垂死,他都癡心妄想地以為,只要他做的米糕夠好吃,公主只要吃了一口高興了,就能救他孫兒的。
可他太老了。
這般打罵是不住的。
偏偏,轎攆之上的人居高臨下:
「鄉佬,壞了本公主的一日好心,阿琮,我要你殺了他們。」
輕飄飄的,仿佛這不過一件小事。
被喚作阿琮的男子聞言一頓,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遲疑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讓秋云不高興了:
「江琮,你猶豫做甚?!明明是你許諾過,只要我高興,你什麼都愿意做的!你才哄好我!」
為何是才哄好呢?
因為江琮是宗門派在凡間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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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他的確想好好修煉,但秋云熱烈又直白,這個凡間驕縱活潑的小公主,帶他做盡了出格之事。
可每一次,在想要江琮承認自己的意的時候,江琮都猶豫了。
「修道者克己復禮,不該為所。」
那該是江琮對最后一次狠心。
因為聽見這句話的秋云被氣哭了,扭頭離他而去。
「好好好,即是如此,你去修你的道吧!」
「我這就走!有本事,你再也別來找我了!」
此番出行,是皇后為了兒回來冊封皇太做準備。
讓替天子南巡,以積攢在百姓之中的名,所戴。
可公主顯然只將心思放在和郎的游玩上,至于什麼為民平不公,自會有的是底下人去做。
到時候就說是公主命令的,他們還有什麼可不滿的,只該恩涕零。
但公主跑了。
悄悄一個人跑出去的,宮人們大。
找上了江琮:
「這窮山惡水,皆是一些刁民,公主又生得貌,若是被他們瞧見……」
那后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一層,一向清冷自持的修道者也失了分寸,滿腔的怒火和不安被填滿,尤其是他尋著秋云的氣息趕到一小村落外時。
看見一群男人著膀子,吃飽喝足地走了出來,笑著言語:
「那小姑娘可真好玩兒,盡說自己是公主。」
「該是哪戶大家族走丟的小姐,脾氣倒是不小。」
他們大聲嬉笑。
恰巧看見了不遠面冰冷的修道者,一愣,問:
「你是何人?」
下一秒,他便人頭落地。
人群驚。
修道者卻甩了甩劍,冰冷:
「公主如今在哪兒?!」
修道者高高在上,沖冠一怒為紅,若這一村之人不出公主,他便殺盡這一村之人。
那凌厲的劍鋒掃過,無論屋檐還是人,都平平整整地分兩半。
也是在他茫然尋不到心之人,快要失控之時,草堆里突然傳來吃吃的笑聲。
江琮推開枯草,只見心心念念的公主坐在草后,手中吃了一半的米糕隨意丟掉。
高興地沖進他懷里:
「我便知道!你就是我的!江琮,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是故意不出來的,走到這村落時,那些村民見著華貴,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走丟的孩子,恰巧農忙,大家聚在一起吃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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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上一起。
這些賤民的東西才不要吃,可賭氣跑出來后,已經許久沒吃東西了。
不得已,才吃了半塊米糕。
也是這時,江琮來了。
幾乎下意識就要跑過去,但在看見江琮斬下一人頭顱,問自己在何時。
秋云停住了腳步,轉而躲在了草堆里。
要激一激江琮,讓他著急著急。
也要看看,江琮心里到底有沒有他,能為做到什麼程度。
誰讓這個修道者敢一直拒絕,惹生氣的。
他不是克己復禮,清冷孤傲嗎?可最后還不是因為,可以殺盡一村之人,做盡出格之事!
失而復得的修道者也回抱著他,抖貪,仿佛被拉下神壇的高嶺之花:「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