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痛。
全上下的骨頭像被打碎。
昏沉的夢境里,我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下墜。
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我。
頭哽了哽,酸順著管蔓延。
溫熱指腹輕拭去我眼角滲出的淚。
「又做噩夢了?」
我恍惚睜開眼。
徐嘉陵坐在床邊,垂著眼。
見我醒來,他撈過我傷的右腳,輕輕抱在懷里。
一只手握著冰袋,專注按著已經腫脹起來的腳踝。
呼吸間,我聞到他上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你還記得嗎?你剛拍電影的時候,有一次傷……」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吹散一場舊夢。
剛拍電影時,我什麼也不懂,滿心只想著一定要闖出個名頭。
在一場打戲中,用力過猛,撞上置景里的腳手架。
小被劃傷,鮮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扯了扯角,收回。
「記得。你著急忙慌抱著我去醫院理傷口——就和你今天抱著陸清棠一樣。」
徐嘉陵怔愣片刻。
不過很快,他就皺起眉,似是不耐。
「你生氣?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我打斷他,「你是導演,劇組出事,你關照是應該的。」
「你真這麼想?」
徐嘉陵臉不知為什麼更難看。
他定定看了我很久,兀地開口:
「晚芙,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本就不我。」
我指了指門口:「我累了,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房間一時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半晌,門「嗙」一聲被狠狠摔上。
徐嘉陵說覺不到我他。
我垂下頭,盯著空的掌心。
想笑一笑。
面部卻僵得連一微小弧度都欠奉。
7
腳踝的傷不影響行后,拍攝恢復正常。
我與陸清棠幾乎前后腳殺青。
那天之后,不再主與我攀談。
混在人群中,我看著捧著殺青花束,泣不聲。
哭起來也很漂亮,人如其名,似一株被雨淋的海棠。
「徐導,謝您在我什麼都不懂的時候耐心教導我。在劇組這段時,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回憶。」
踮起腳,飛速在徐嘉陵側臉印下一吻。
徐嘉陵啞然地臉頰。
眼神中有愕然,也有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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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兩指在邊,打了個響亮的呼哨。
我興致盎然地出聲起哄。
徐嘉陵沉沉過來,狹長雙眼微微瞇了瞇。
待看清哄鬧的是我,臉更是黑如潑墨。
他闊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手腕,眼眸里是風雨來的憤怒。
「梁晚芙,你發什麼瘋?」
用力甩開,我看著他,出個挑釁的笑。
「我以為你們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就是想聽這個呢。」
「梁老師,您別誤會。」
陸清棠也趕過來,里囁嚅道:「我對徐導只有激和孺慕之。」
「你閉。」
「梁晚芙!」
徐嘉陵厲聲喝止,擋在陸清棠前。
「你知道你剛才的話傳出去,會造什麼后果?
「你讓怎麼面對輿論,你要毀了嗎?」
我閉了閉眼,指尖用力掐進掌心。
試圖用疼痛出理智與平靜。
「怎麼,敢做不敢認?你們做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該怎麼面對輿論?」
不想再糾纏,搶在徐嘉陵前,我干脆開口:「徐嘉陵,我們分手。」
好像一場刻奇的表演。
在場所有人都是圍觀我們這場爛俗劇的觀眾。
徐嘉陵咬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什麼分手,我不同意!」
「這是我的決定。我說出來,不是為了征求你同意。」
我定定地看著徐嘉陵:「我只是通知你。」
也許是從沒想過我會提分手。
也許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徐嘉陵臉上難得出現幾秒空白。
短暫驚愕后,他迅速冷靜下來。
「晚芙,沒必要用分手試探。
「我和陸清棠之間什麼也沒有。
「還是說,」他沉默地瞥我一眼,「和我分手,你想去找誰?」
「那都跟你沒關系。」
太突突地跳著疼。
我出一抹假笑:
「不過,你倒是可以從現在開始,關心一下自己的輿論。」
8
腳傷到殺青這段時間,我和經紀人都很忙。
我忙著適應新角。
經紀人余姐則忙著整理我與徐嘉陵有關的影視及商務合約,在法務支持下做合理切割。
有些損失,但都在可承范圍之。
如此靜,外界自然不可能毫無消息。
「徐嘉陵梁晚芙生變或分手」的小道消息早就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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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了解徐嘉陵。
拍攝時,他全部心思都在電影上,無暇顧及網絡傳聞。
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今天,余姐會用我的賬號,正式發布我與徐嘉陵分手的消息。
同時,也會以工作室名義,向《晚香玉》劇組就隨意更換主角一事追責。
想必現在,「梁晚芙徐嘉陵分手」應該已經為熱門話題。
徐嘉陵臉上終于閃過一慌。
他忙不迭掏出手機,手指抖,點了好幾次圖標,都沒點開。
我看不過眼,拿過手機,好心打開應用,遞給他。
高高懸掛在熱搜第一位的詞條,是——
「徐嘉陵梁晚芙主角」
視頻自播放。
那是我和徐嘉陵第三部合作電影拿獎的畫面。
萬眾矚目的領獎臺上。
徐嘉陵手捧著獎杯,耳廓通紅,磕磕絆絆說想讓我一輩子當他獨一無二的主角。
鏡頭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