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覺得他不是在說笑。」
我記得晉王當年被太后訓斥以后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獵。
雖不是親生，但這些年母后和皇兄在前朝詭譎中將我拉扯大，這分不是作假。
若是能設計讓我下嫁，往后便能鉗制太后，甚至是皇兄。
太后的手一片冰涼。
冷靜下來：「哀家絕不會他們欺負了你。」
晉王狼子野心，若要對付他，定然是難于上青天。
但我沒想到，母后的辦法就是先為我定親。
在花園設宴，邀的都是京城里的好人家，這些人都得很，將自家適齡的兒孫們都帶了出來。
趙斂憂著腦袋，看一眼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太后坐在上首，輕輕拍著我的手背。
低聲道：「阿吉，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3
我扶額。
這是要我從里面選出一個來當駙馬啊。
看見太后和我說話，下面的婦人們更加激了，囑咐自家孩子爭點氣。
卻有人向我投來了哀哀怨怨的目。
我不敢看他。
太后瞧見了，忍著笑意：「謝家小子還真是欠你的不，我聽說他前些日子被他爹打了一頓，傷不知好沒好，竟還是來了。」
我有些心虛。
謝敘白的父親正是我學騎的老師，我同他也算一起長大，在樂宴上我要打人，也是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把人牙齒都打了。
聽我說要串起來，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耐心地找工幫做了。
只是這樣，太后都沒給他走后門的機會。
尋了個由頭，考校公子們的文韜武略。
謝敘白自小出，人人說他抱瑜握瑾，風流蘊藉，在跟著他爹立下戰功后了眾人口中的謝氏麒麟子。
他本人低調得很，今日卻在場上不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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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小輩們胡鬧一番，他上來就撂倒了七八個。
連命婦們都神訕訕，連忙把自己家的孩子回來，生怕丟了臉。
太后笑得合不攏，正要說話。
謝敘白卻上前一步，跪在了太后面前。
連我都愣住了。
他半仰著頭，日映照出眼眸中清澈的琥珀，年意氣人晃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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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當年他凱旋，京中經久流傳著一句詩句。
誰料紅塵里，能逢白玉郎。
「晚輩斗膽，以謝氏百年榮耀求娶東川公主。」
太后掩，看著他的眼神分明是滿意的。
問我：「阿吉愿意麼？」
謝敘白也抬起頭來看我，不是勢在必得，而是請求。
我知道，今日無論我點頭還是搖頭，他都會欣然接。
于是，我親自首肯了。
往后謝敘白這個人，也就冠上了駙馬的名頭。
重頭戲定下了，宴席間總算輕松了起來。
謝敘白卻寸步不離地跟在了我邊，高興的像是要出去燃兩支竹。
我被他纏的頭暈，趁著人多找個借口出去散步。
「趙斂憂呢？」我四看了一眼，沒瞧見。
婢還沒開口，旁邊有人幽幽道。
「往湖邊去了。」
我嘆了口氣。
完了，以前可沒發現這姓謝的還是條小尾。
人多我不放心，還是得去找趙斂憂，謝敘白也跟著走。
剛到湖邊，我就看見了。
旁邊卻還有幾個公子哥，仔細一看，正是當初樂宴上被謝敘白教訓的那幾個。
他們似乎在和趙斂憂說話，沒幾句后，趙斂憂紅著眼睛扭頭就走。
神思飄忽，不知在想什麼，一腳踩在了自己的擺上。
只聽「撲通」一聲，趙斂憂失足落了水。
「趙斂憂！」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就炸了，想都沒想，縱跳了下去。
謝敘白嗓子都快劈叉了。
好在我會水，等把趙斂憂撈上來，死死地抱著我，嗆咳出幾口水來。
一件裳兜頭把我們罩住。
謝敘白冷著臉將那幾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公子哥堵住，誰也沒放走。
我差點沒凍死，趙斂憂卻忽然抱著我號啕大哭起來。
狼狽得要命，活像是在告狀。
「他們說我俗嫁不出去！還說我要搶你夫婿，一直盯著謝公子看，我沒有！」
這姑娘看起來崽子似的，哭起來嗓門倒是大。
我氣極了，想到魂不守舍落水的樣子，氣不打一來。
「誰說什麼重要嗎？你自個兒不把自己當回事，別人也就把你當個貓兒狗兒的糟踐！」
趙斂憂哭聲一頓，被我掐著下抬起臉來，我氣得要命，恨不得給一掌。
「十四歲那年你回來了，我也以為這輩子完了。可趙斂憂，人不是靠誰的看法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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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旁人幾句話就傷心地往水里跳，我瞧是腦子出了問題。
趙斂憂被我罵傻了似的，怔怔地看著我。
了幾下通紅的鼻尖，仿佛才理解我的意思。
謝敘白湊上前來，小心問道：「阿吉，你還好嗎？」
或許是被氣的急眼，我想也不想，抬手在謝敘白臉上輕輕了一下，瞪著木呆的趙斂憂：「不會罵人的話，打總會了吧，就像這樣！」
謝敘白頭一偏，被逗笑了。
趙斂憂忽然扭頭看那幾個公子哥兒，像是學會了什麼。
唯唯諾諾：「你們可以自己跳湖里嗎，不然我就像吉寧這樣打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