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晨眼皮都沒抬,不耐煩地頂了一句:「學校煩死了,去了也是睡覺,在家自學不行啊?」
陸明亮臉沉了下來,轉向我,帶著責問:「念念!你怎麼管孩子的?他都這樣了,你就不說說他?這績還要不要了?高考怎麼辦?」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了角,抬眼看向陸明亮那張虛偽的臉。
「管?」我輕輕反問,尾音微微上揚,「那是他自己的前程,他自己的選擇,是好是壞,他自己擔著,怨不得旁人,我們做父母的,尊重孩子的意愿,不是天經地義麼?」
陸明亮被我噎得一口氣堵在口,臉青紅錯。
他大概想發火,想指責我不負責任,但「尊重孩子意愿」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一時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詞來反駁。
他張了張,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怒其不爭地剜了陸曉晨一眼,重重地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他起離開了餐廳。
陸曉晨全程像個局外人,對我們的爭執漠不關心,仿佛討論的不是他的前途。
只是在陸明亮離開后,他才飛快地抬眼瞥了我一下。
他眼神復雜,似乎有一閃而過的茫然,但很快又被手機屏幕的吸引回去。
05
放手的效果立竿見影。
第二次全市模擬考績單下來那天,陸曉晨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著那張薄薄的紙沖進家門,看也沒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我,徑直沖回自己房間。
「砰」地一聲巨響甩上了門。
沒過多久,房間里就傳來抑不住的咆哮和東西被砸在地上的悶響。
我端起茶幾上溫熱的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家長群里班主任剛剛發布的績匯總 Excel 表格。
手指在屏幕上,準地找到了陸曉晨的名字。
「陸曉晨:總分 302,年級排名 587。」
視線掃過這個數字,我無聲地笑了。
302 分,距離他前世引以為傲、被李秋當作炫耀資本的頂尖 985 分數,足足差了三百多分。
從云端跌落泥沼,這覺,想必很「自由」吧?
放下茶杯,我起走向他的房間。
沒有敲門,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房間里一片狼藉,試卷被撕得碎。
書本、筆筒、模型玩摔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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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晨背對著門口,膛劇烈起伏,雙手撐在書桌上,肩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猛地回頭,布滿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你滿意了?現在你滿意了!看著我考這樣,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我倚在門框上,雙臂環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滿意?」我輕聲重復,仿佛在品味這個詞,「我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路是你自己選的,曉晨。」
我的目掃過滿地的狼藉。
「通宵打游戲,逃課,吃垃圾食品……這些都是你自己想要的自由,現在,你得到了它帶來的結果,僅此而已。我早就說過,你的選擇,你自己承擔。」
「承擔?」陸曉晨像是被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朝我近一步,眼睛赤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毀了我!你這個……」
「我是什麼?」我微微揚起下,毫不退地迎上他憤怒的目。
我的角甚至勾起一弧度,「我現在可是一個開明地放任你自由飛翔的母親?」
陸曉晨渾一震,死死地盯著我,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完,我轉,輕輕帶上了房門。
06
時間轉眼間來到六月。
家里的氣氛令人窒息,陸曉晨總是用那雙布滿和充滿怨毒的眼睛看著我。
他不再跟我說話,甚至盡量避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陸明亮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試探過我幾次,都被我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隨他去吧」這種滴水不的釘子擋了回去。
他焦躁不安,卻又抓不住任何把柄,只能把怒火更多地轉移到陸曉晨上。
父子倆的爭吵了家常便飯。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像一個置事外的看客,冷眼看著這一切發生。
我的重心,在陳鋒律師抵達這座城市的那一刻,就完全轉移了。
「蘇小姐,」酒店套房的會客室里,陳鋒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查清楚了,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惡劣,陸明亮利用他實際控制的『宏遠』、『啟新』等三家空殼公司,在過去五年里,通過虛假合同、關聯易等手段,累計從『明亮科技』轉移資產超過 1.2 億,其中包括四套房產,均在李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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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文件,指著關鍵頁:「這是關鍵的資金流水證據鏈,已經做了司法公證,這幾房產的過戶時間和資金來源,也完全吻合轉移時間點,而且他還挪用公款,稅稅,鐵證如山。」
我拿起文件,心像墜冰窖。
一點二億......呵,陸明亮,你真是心積慮,把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提前十幾年就搬空去養你的白月和的兒子了!
而且居然膽子大到去犯法律?
「另外,」陳鋒的聲音低了些,「您讓我查李秋的私人賬戶,有發現,最近半年,有大額資金頻繁流一個『張哲』的年輕男子賬戶,初步調查,這個張哲是魅影健會所的私人教練,也是李秋的專屬教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