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嫌棄。
五雙筷子同時進那個小小的砂鍋,準地夾起屬于自己的那份。
「怪不得……都這麼瘦。」
我看著空得連一滴油都不剩的碗。
「這保持材!」
許見夏一手叉腰,一手拍在我肩膀上,
「聽著!我許見夏,最講義氣!從今天起,祈月就是咱們幫派正式員了!」
環視我們幾個,聲音拔高:
「我許見夏的人,只有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我的!懂?」
「懂!」
幾人異口同聲。
「好!」
滿意地點頭,矛頭直指我,
「改造窩囊費計劃!從今天開始,每天必須罵蘇晚晴一句!敢還?死!」
4
可我是真窩囊吶。
第一天:
「蘇……蘇晚晴,你以后……別欺負我了……」
夏姐捂:「草!老子飆到 180 了!你是去下戰書還是去求饒?」
第二天:
「你……你個壞人!」
夏姐假發氣歪:
「你擱這撒呢?」
第三天:
「你瞅啥?」
夏姐欣拍肩:「有進步!獎勵你個腦瓜崩!」
第四天:
被蘇晚晴翻白眼。
「再弄死你!」
蘇晚晴嚇得一哆嗦,跑了。
夏姐熱淚盈眶,一把抱住我:
「嗚嗚嗚閨長大了!出息了!」
蘇晚晴現在見我如同見鬼,繞道三尺。
原來,當壞學生這麼爽!
但還是有人背后嚼舌:
「切,不就是許見夏邊一條狗。」
許見夏聽見了,嗤笑一聲,摟著我脖子:
「等老子發達了,老子的狗,那都是警犬編制!」
的終極夢想:混北城地下皇。
雖然目前,的「皇城」有點寒磣。
5
那天,許見夏帶我回了家。
一間出租屋,家徒四壁。
一張嘎吱響的鐵架床,堆滿山寨牌。
破書桌,墻上著四個大字:
「稱霸北城」
又破又,卻讓我安心。
至,沒人鎖我廁所,沒人潑我床鋪。
晚上,我們在小床上。
盤打游戲,里罵罵咧咧。
轉頭看我在走神,一腳輕踹過來:
「趕做你的五三!聽見沒!」
「你要是了大學生,那咱們幫可就牛壞了!瞬間這檔次就上去了!以后招人本科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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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我的筆,在「稱霸北城」下寫了一行小字:
【祈月考上大學】
我哭笑不得。
心里莫名一暖,又有點酸。
月底了。
我和許見夏的錢包,比臉還干凈。
連續啃了三天饅頭,辣醬也見底了。
「走!姐帶你去改善生活!」
「啊?哪有錢?」我茫然。
「要什麼錢!」
許見夏豪氣一揮手,
「商場!免費試吃大餐,走起!」
半個小時后,我們倆站在了市中心最大、冷氣開得最足的購中心門口。
直奔負一層的品超市。
「跟上!抬頭!!拿出點氣勢!我們不是來要飯的,是來品鑒的!」
「嗯,這烤看起來澤不錯,火候不行,皮不夠脆……」
挑最大塊,嚼嚼嚼……
「這車厘子新鮮度可以,甜度一般……」
抓一把塞我里。
接著是零食區的小餅干,面包區的甜點,酸區的試飲小杯……
一圈下來,肚子里滿滿當當。
「走,下一站!」
拉著我直奔一樓的品店。
香水試噴。
全妝試用。
出來時,我倆香得能熏蚊子,臉上五彩斑斕。
最后,在商場門口,對著玻璃幕墻。
帶著我搖了個靈魂花手,拍了段慢腳。
炸街完畢,心滿意足回家。
6
半夜,我被爭吵聲吵醒。
一個滿酒氣的男人正在和許見夏對罵。
他爹,是個老混子。
「賠錢貨!老子輸錢就是你克的!」
「放屁!你上次贏錢說是祖宗保佑!」
「小畜生!」
「老畜生!」
兩人對噴十分鐘,唾沫橫飛。
神奇的是。
罵完,爹扔下幾張票子,倒頭就睡。
許見夏撿起錢,數了數,眼睛一亮:
「喲,老畜生今天手氣可以啊?劫富濟貧了!」
他爹鼾聲如雷。
許見夏帶著我開啟揮霍之旅。
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麻辣燙放牛!
茶一人一杯!
「夏姐...」
我小聲提醒,
「省著點花……」
「怕啥!」
給我別上一個亮閃閃的發卡,自己也戴上一個,
「及時行樂懂不懂?」
結果,在名品點口撞見蘇晚晴。
拎著新買的包包,瞥見我們手里的「第二杯半價」茶,小聲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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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老鼠。」
蘇晚晴那句「底層老鼠」剛落地。
「啪!」
許見夏手里的茶,一滴沒浪費,全扣新燙的卷上了。
「握草你大爺的!這麼臭早上吃屎忘刷牙了!」
珍珠順著煞白的臉往下滾。
「啊!!!」
蘇晚晴失聲尖,
「許見夏!我跟你拼了!我報警抓你!我剛買的包!兩萬!你賠!!」
心疼地抹著頭髮上的珍珠,氣得渾發抖。
許見夏剛要繼續問候祖宗,奢侈品店走出個導購姐姐,指著蘇晚晴:
「喂小姑娘,話不能講!你啥時候在我們店買的包?試了兩個鐘頭,蹭了頓零食,轉頭去買高仿,你這包假的都帶味兒了!」
空氣瞬間安靜。
許見夏樂了,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了,天天擱那兒裝你媽的千金小姐!渾上下假名牌,連校花都是自封的吧?呸!瞅瞅你那臉,抹得跟鬼一樣,你再看看我們家祈月。」
一把將我拽到前面,著我下左右展示,
「素!純天然!這清純勁兒,甩你八百條街!」
蘇晚晴氣得渾哆嗦,指著我們:
「你……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頂著滿頭茶和珍珠,像只落湯一樣溜了。
許見夏對著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等著就等著!老子怕你個假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