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閉眼。
裴訟安沉默了。
他背過，咬著被子角小聲嗚咽。
不會對一副骷髏架子做什麼。
一副骷髏架子。
骷髏……
盡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他頭一次產生暗念頭，就是在此刻，想給我塞一把啞藥。
17
我不知裴訟安為何會以骷髏模樣存世。
問他，他自己都茫然。
「不知道啊，腦中只剩死前的一段記憶了。」
他的吾妻劍強勢到我們中間。
結果速度沖太快沒能剎住，劍柄直接把我打暈了。
閉眼之際，骷髏架子焦急地晃著我肩膀。
「渡安——」
我【看】到了裴訟安的生前。
一個矜驕卻不自傲的年，祖上是丹修起家，族人多是藥修和丹修。
到他父親那輩，子嗣單薄，他的降生承載了家族的希。
偏生他是個子野的。
明明在煉丹上天賦極高，若是專心致志鉆研，假以時日超過族中主事不問題。
可他卻在此基礎上輔修了劍道。
「丹，救人嘛。」
「但我也想以后可以仗劍天涯！」
「若是能創出一番名堂，以后族中長老再也不用擔心子弟出門在外被搶劫欺負，報出我裴訟安的名字就好。」
「到時候我們自己就能自保，不用過分依賴他人保護。」
那日他說想出去闖一闖，遇見了前來借錢想要創立劍宗的窘迫劍宗老祖。
彼時他也不過比裴訟安稍大幾歲，木訥耿直的劍修青年。
他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是你們裴家族旁支二姑的妹妹的姐姐的朋友的兒子。
「也勉強算是半個遠房表親，來、來借錢的。」
「我謝沉。」
剛說完這些話，他人就被轟出去了。
裴訟安追上來把上的錢全給了他：
「他們不信你，呃……雖然我也不信。
「但是我愿意當一次貴人，吶，給你錢。
「若是功了，到時喊我去吃酒啊！」
18
劍宗立了。
來人寥寥無幾，多是山腳的村民聽說山上創立了新的宗門，前來道賀的。
卻沒想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往日他看不慣恃強凌弱與之結仇的那些人竟達了合作，蟄伏在暗。
謝沉毫無防備地喝下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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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獰笑著出來。
「你屢屢壞我好事。」
「今日，我便你這仙人墮落！」
那些人意圖不軌。
他殺紅了眼。
可那酒中放了東西，越是使用靈力便發作得越強。
雙手難敵四拳。
何況對面全是吃了丹藥強行抬上的化神期，他應付起來吃力。
裴訟安來的時候，他絕地沖：「訟安——快走！」
裴訟安無畏地聳聳肩，擋在了他面前：「你這人，莫不是打算賴賬？」
「你說今日可以還錢還能吃酒我才來的。」
說著，他沖了上去。
相比折辱木訥劍修青年本來說，毀掉他所在乎的更殺誅心。
那些人惡劣地想。
一致將目放到了眼前一勁張揚的年上。
19
我不控制地抖了起來，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
裴訟安的修為只有近元嬰，對上化神期的圍剿，基本只有死路一條。
對面使的鉤鎖扣住了裴訟安的琵琶骨，皮撕扯，竟生生活剝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族，屬于裴訟安的那盞命燈漸趨微弱明滅。
他痛苦地痙攣倒地。
還不忘撐著最后一口氣，將腰間藏著還魂丹的芥子袋給謝沉丟過去。
「訟安！！！」
裴訟安的手掌被踩斷。
「雖是個男子，不過這副皮囊竟生得比小娘子還要。」
那人拽著裴訟安的頭髮，獰笑扯開他裳。
刻意的侮辱舉看得我目眥裂，那些人怎麼敢，怎麼敢？！
我的骷髏架子，那麼好的一個人……
謝沉青筋暴起，握劍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了眼前之人。
……
命盞倏然燈滅。
20
族親人趕來時，只剩滿地瘡痍。
裴訟安的母親一把推開了眼前的人，摟住毫無聲息的孩子。
抖著手給自己的孩子掉臉上的污漬，輕喚：「安、安兒？」
「母親來了。」
眼淚落下的那一刻，扭頭質問：「我的安兒今日出門時還好好的，他說來你這討一杯酒喝，怎麼就搭上了命？！」
「謝沉你告訴我！」
活著的人訥訥，麻木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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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是我錯了。」
「我錯了，若非我堅持創立劍宗，訟安也不會卷這場蓄意報復而殞命。」
他的表怔怔的，道心竟有了裂紋。
「伯母……我以后再也不管那些人間百態疾苦不公之事了。」
「是我錯了。」
他母親一掌扇歪了謝沉的臉。
絕氣憤之下，怒斥：「當然是你錯了！」
「你錯在管人間百態疾苦不公之事心卻不夠狠——」
「謝沉你記住了，你欠我兒一條命！」
想帶回自己孩子的尸首。
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強忍著悲痛將其留在了這里。
甚至是，替人重振宗門。
丹修，通藥理。
這個母親沒了孩子，自然也沒了肋。
的報復比任何人都猛烈殘忍。
最后費盡心思尋了個，除留白骨，替裴訟安抹去了生前遭的痛苦記憶。
以謝沉余下的壽命，換取了一次渺茫的機會。
悖逆的天譴追責，與他父親來擔。
21
骷髏架子擔心地手指試探我的鼻息。
我猛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