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話你不要往心里去,世事無常,他們走了,你是他們唯一的兒,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們家也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你。”
聽出沈宴禮話中的暗示,周蕓晚用力點了點頭,堅定道:“死過一次,很多事我都看明白了,等我爹娘下葬后,我想跟大伯他們分家,我自己單過……”
一個孩子在鄉下自己生活有多麼艱難,或許就連自己都想象不到。
沈宴禮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見眉眼間依舊存著虛弱和疲累,便提出讓先休息,他則起離開了病房。
燈熄滅的下一秒,黑暗中周蕓晚緩緩睜開了眼睛。
適時的弱能讓人激起保護,尤其是針對擁有正義的人更為管用。
對不起,雖然利用救命恩人的善心和愧疚很可惡,但是目前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在圈子里待久了,深知抓住機會的重要,如果錯過這次,等待的可能就是無盡的深淵。
所以必須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好。
第5章 替討公道
走出病房,被走廊里的冷風一吹,沈宴禮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軍大落在了周蕓晚那。
想到這兒,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影裹著大大的軍大蜷在自己懷中的畫面,指腹在掌心挲兩下。
他沒打算回去取,鄉下的衛生院條件簡陋,病床上的被子又薄又臟,蓋著他的外套能睡得溫暖安穩些。
已經足夠可憐了,經歷些磨難也算是一件幸事。
這時,鄭懷國也發現了他沒穿軍大,以為他是忘了,故而打算折返回去:“這天真冷啊,沈教授你的外套!我幫您回去取。”
鄭懷國跟隨沈首長多年,沈宴禮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十分優秀,國外留學回來后就擔任了國家重點項目研究所核心員,同時還兼任第一學府華清大學的數學系教授。
年紀輕輕,前途無量,他的可不能出問題。
誰料,沈宴禮卻搖了搖頭,“不用了。”
兩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去,直到走到樓梯間,鄭懷國才撓了撓額頭,猶豫著開口道:“現在怎麼辦?”
沈家重重義,首長和周同志更是有著在戰場上過命的,要不是首長重傷未愈,肯定會親自前來,而不是拜托自己唯一的兒子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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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他們想的是把錢送到,再好好把人送葬后就立刻回京,但是眼下這種況,依照他對沈宴禮的了解,顯然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給理了。
沈家給的那筆補不是小數目,要是直接給周同志家里那位手無縛之力的小可憐,無異于白送給周家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吸鬼。
沈宴禮自然也能想到這點,孩兒的哭泣聲猶在耳邊回,他緩緩瞇起狹長的眼睛,沉聲道:“明天一早去趟公社。”
*
下了一夜的雪鋪滿山河,慵懶的穿過稀疏的枝椏灑在地上,為冬日增添了一抹溫暖。
星公社由附近好幾個村子共同組,辦公區位于中心地帶,由三棟平房構,由于是冬天,所以幾乎都是大門閉,鄭懷國去敲了門,等向工作人員出示了相關證件,才被請進書記辦公室。
“同志你好。”星公社的書記是一位中年男人,名為唐云山,天生一副笑臉,頭髮剪得很短,看不到什麼白頭髮,塌鼻梁,厚,笑起來眼睛會瞇一條,看上去人畜無害。
“你好。”
雙方互相打過招呼后,就在椅子上坐下來,幾人中間擺著一個炭盆,源源不斷的熱氣從里面飄出來,讓整個房間保持適宜的溫度。
鄭懷國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我們這次是替上面下來問烈士及其家屬的。”
唐云山腦子靈活,不用提醒就知道對方說的是哪位,當即出憾悲痛的表,“周同志去當兵那麼多年,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意外,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鄭懷國可不是來和對方客套的,面嚴肅地繼續道:“昨天晚上我們本來是想去周家給周同志上柱香的,結果卻發現有人差點兒被凍死在院子里。”
聽見這話,唐云山心中一驚,如今可不比往年,要是村子里有人被凍死,那他這個當書記的必定第一個被追責,而且眼下正值年底,正是驗收一年績效的關鍵時期,如果有人拿這件事大做文章,被拉下馬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唐云山嚇出了一的冷汗,當即追問道:“還有這種事?是誰?”
“說出來,可能唐書記都不敢信。”鄭懷國表嚴肅,張開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周蕓晚,周起濤同志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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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如他所言,唐云山滿臉的不可思議,周起濤夫婦剛下葬,他們的兒好端端的不在家里待著,天寒地凍地跑去院子里待著干什麼?還差點被凍死?
“是被趕出去的。”沈宴禮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前傾,一雙老鷹似的眼睛犀利地盯著唐云山,嗓音低沉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