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人厲聲打斷。
“沈同志說得對,公社一定會認真調查!”一路從公社趕到周家,又從周家趕到衛生院的唐云山,還沒來得及口氣,就趕忙開人群沖出來表決心。
一看來人是他們公社的書記,周起峰盛氣凌人的態度瞬間就懨了下去,轉而變一副討好的表:“唐書記,這里面有誤會,你可不能聽他們兩個小輩忽悠……”
“恤金本來就是優先發放給直系親屬的,跟你們有什麼關系?”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貍,唐云山怎麼可能看不出周起峰的那點小心思,冷哼道:“我勸你趕把恤金出來,不然等上面來了人,你怕是要吃牢飯。”
“吃、吃牢飯?哪有那麼嚴重?”周起峰臉大變。
“你以為我唬你呢?得罪人之前也不看看別人是什麼份,那位可是從京市千里迢迢來的大人,別說你了,這件事若是理不好,連我都得吃一壺。”
唐云山把周起峰拉到一邊,半是恐嚇,半是相勸地給他說清楚里面的門道,倒不是為了周起峰著想,而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盡快把這件事給下去。
周起峰本就是個欺怕的,方才聽說要坐牢時,心中就已經有些害怕,尤其看唐書記都十分懼怕那個年輕男人的份,仔細一琢磨,自然分得清輕重。
恰好此時去醫藥費的羅香娟回來了,他趕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恤金呢?快給我。”
“你要恤金干嘛?”羅香娟不明所以,下意識捂口。
村里人都知道他們家突然獲得了一大筆橫財,為了防止有手腳不干凈的趁他們不在進家里錢,所以一直都把錢放在口帶著。
羅香娟格健碩,因為常年做農活,力氣也大得不得了,周起峰嘗試了兩三次也沒能得手,惱怒之下,一掌重重扇在的臉上。
“媽的,臭婆娘,你拿來就拿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這一掌力道可不小,直接給羅香娟扇懵了,也扇老實了,周起峰如愿拿到了恤金,屁顛屁顛到了沈宴禮手里:“恤金全都在這了,我們一錢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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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諂的表一改方才囂張的模樣,甚至還有幾分畏懼,看得四周不明真相的群眾一愣一愣的,唐書記給他說了什麼,這態度怎麼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被打懵的羅香娟此刻也反應過來,自打嫁進周家,何曾過這樣的委屈?
周圍人的視線如同一把把帶刺的尖刀割在的臉上,也顧不得什麼恤金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扯住周起峰的頭髮和他打一團。
狗咬狗的戲碼彩絕倫,周蕓晚臉都要笑爛了,若不是沈宴禮把拉走,可能還會上去補上兩腳。
回到病房,一切的喧囂都隔絕在房門外。
周蕓晚長睫了,本想說些什麼打破寧靜,卻倏然意識到他還牽著的手。
男人的手骨瘦且修長,溫暖的掌心帶著些許氣,輕輕松松就將的小手給包裹在其中。
第9章 耳尖變得通紅
周蕓晚看不清他的表,卻能清晰到他尚未平息的緒,時間流逝,忍不住挲了兩下指尖,率先打破寧靜:“咱們就這麼走了,合適嗎?”
沈宴禮注意到了的小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余向后方掃去,兩人離得很近,一淺淺的香氣被風吹到他鼻尖。
兩人相的地方猶如無數只螞蟻爬過,莫名的意一寸寸往他的骨頭里鉆。
他斂了斂眼眸,輕輕松開了的手,放了語調道:“有鄭叔和唐書記善后,不會有事的。”
他面上雖然淡定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是藏在碎發后的耳尖卻緩緩變得通紅,常年待在男人堆里,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牽孩的手,小巧,微微泛著涼意,也不知道是有些冷,還是質原因。
周蕓晚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是牽個手而已,并不放在心上,眼下最關心的還是他剛才提到要帶離開這里的事。
出于禮貌,本不該主提及,但是不知為何,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思慮片刻,為防他變卦,試探地問出了口:“沈大哥,你剛才說要帶我去京市是認真的嗎?”
綿綿的嗓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沈宴禮恍然回神,低頭看向眼前的孩兒。
仰著頭,一雙清眼眸水盈盈的,就像是曾經被傷害過無數次,下意識豎起保護屏障的,面對外人的靠近,懷揣著謹慎和小心,卻仍然抱有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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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之前的遭遇,沈宴禮嗓子干,有些說不出話來,結上下滾了兩下,他的神逐漸變得格外認真,一字一頓道:“當然是認真的,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說罷,他想到了什麼,眉眼間流出一歉意:“正如我昨天跟你說的那樣,是我們家愧對于你,理應對你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