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過來的時候,江硯雪嗅到了滿樹的梨花香。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死的時候是在寒冬臘月,窗外飄著大雪,路淮安坐在床邊握著的手,一言不發。怎麼會有梨花的香氣?
江硯雪用盡全力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卻令大吃一驚,黃土地的小院,青石板搭的小路,還有門前那三兩棵梨花樹,這分明是出嫁前住過的家屬院。
“小雪。”耳邊傳來母親親切的呼喚聲,“又在這里打瞌睡,快醒醒,那個路淮安的小伙子上門提親了。”
路淮安!
他過來和自己提親了!
上一世,江硯雪與路淮安是人人艷羨的夫妻。
年誼,青梅竹馬。
陪著他從默默無聞的小兵一路為軍區司令。
而路淮安人前人后對江硯雪都十分敬重。
兩個人恩白頭,臨死前,路淮安還握著江硯雪的手。
著手上還未消退的余溫,江硯雪提起擺匆匆跑去前堂。
“路……”
江硯雪想要喊出路淮安的名字,但此時站在路淮安邊的另一道影卻令停住了腳步。
“江先生,江夫人,淮安今天過來是想和秋月定下婚事。”
江硯雪愣住了。
隔著重重人影,看見路淮安當著眾多長輩的面牽起了堂姐江秋月的手鄭重承諾。
“我知道秋月格弱,不比硯雪八面玲瓏,今后一定會護著,不讓苦。”
而江秋月一臉的倚靠在路淮安懷里,臉上泛起薄紅。
“小丫頭家家,看愣了吧?”
將江硯雪臉上的怔愣當作了第一次見人提親的茫然,江母親昵的在江硯雪頭上了一把。
“明明好像昨天還在院子里瘋跑的小姑娘,今天卻就想著要嫁人了,日子過的還真是快,也不知道你的好日子是哪天?”
江硯雪沒能忍住眼眶上的酸意,抹了一把眼睛。
江母驚訝道:“這大好的日子,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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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只是舍不得堂姐。”
路淮安十八歲時喪母,沒過半年,父親就迎娶了繼母進門。路淮安心中不愿,卻也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在繼母的挑唆下對自己日漸冷淡。
在其他軍人子弟都穿上軍裝的時候,他卻差點被繼母送去鄉下種地,還是江硯雪心疼他,求著父親為他據理力爭,才換來了參軍的機會。
之后一切順理章,兩人兩相悅,路淮安上門提親,江硯雪高高興興的嫁給了他。
婚后二人相敬如賓,路淮安在部隊里建功立業。
而江硯雪在家中打理事務,結貴婦,為路淮安掃除障礙。
現如今一切重來,卻不知為何路淮安會直接向堂姐提親。
江硯雪盯著他,想弄清楚事的來龍去脈。
現在的路淮安應該剛滿十九,上輩子這個時候,他的父親迎娶新人,路淮安心煩悶,整個人都憔悴了不。
可今日的他卻顯得意氣風發,隔著人群與江硯雪忽地對上視線,目不怒自威。
這一瞬間,江硯雪弄明白了一切,原來他也回來了。
順著路淮安的視線,江秋月也看見了江硯雪,朝招手。
“硯雪!”
江硯雪今天穿了一條鵝黃的連,舉手投足之間一片明艷俏。
世人都,所以比起容貌一般又喜歡穿深服的江硯雪,邊人一般更疼漂亮開朗的江秋月。
這樣的也讓江硯雪乍然想起前世兩人都沒出嫁的時候。
那時有一次父親外出歸來帶回兩條子,其中一條桃紅的長同時得了姐妹倆的喜,原本東西是江硯雪父親帶回來的,理應是先挑。但路淮安卻皺著眉來了一句:
“桃紅明艷,你襯不起來。”
當時的江硯雪只以為路淮安古板,不懂說話。現在想想有些事倒是早已有跡可循。
可若是喜歡為什麼不說出來?
為什麼要來向提親?
江硯雪的心鈍鈍的痛了起來,一時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硯雪!”
見江硯雪站著不,江秋月竟扯著路淮安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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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雪,你看,以后淮安就是你的姐夫了。”江秋月抓著路淮安的袖口,臉上一派兒家的,“他現在已經當上了排長,是同齡人里升職最快的,以后一定前途無量。”
“只是個排長而已,以后我一定會升到更高的位置,讓你過上好日子。”路淮安向江秋月的眼神中一片。
再看向江硯雪時,他的眼神中卻已經帶上了警告:“我們的婚期定在十天后的下月初三,這幾天你在家里要善待秋月,到時婚禮我也會請你喝一杯喜酒。”
這是怕拈酸吃醋欺負江秋月的意思?江硯雪是這樣的人嗎?
于是江硯雪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掩口輕笑:“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和堂姐一起長大,就如同親姐妹一樣,倒是你,以后可別欺負了我堂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