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想起昨晚藥王說的話，心慌的覺蔓延全，遲遲無法消散。
只有在這種寂靜無人的時刻，他才能卸下所有堅強的偽裝，把臉埋在靈音的手心，忍不住痛哭出聲。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如果還醒不過來，以后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只能變一個沒有意識的活死人。
他們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再難的坎坷也熬過來了，好不容易擁有了安穩幸福的生活，為什麼不能一直好下去？
一向不信鬼神的裴奕，在靈音生病后變得神神叨叨，為了讓好起來，還被所謂的江湖士騙了一百兩銀子。
此刻他無比虔誠的跪在地上，只要靈音能醒來，哪怕把自己的生命分給，他也心甘愿。
突然，后傳來細微的響。
裴玄到自己腰間的玉佩，正被人輕輕地勾弄著。
很輕的力道，輕到幾乎消失不見。
心跳不控制的劇烈跳起來，他雙發，張的出了滿手的汗，一時間竟然不敢回頭看。
他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靜，那冷冰冰的手指，這次勾上了他的手臂。
虛弱的聲音從耳后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裴奕…我醒啦…以后的路，一起走吧。”
雨聲漸止，不知何時，漆黑的烏云早已散去，芒努力刺破厚重的云層，落到了兩人的上。
裴玄抱著玥玥回到藥王谷時，看到的就是靈音笑著靠在床邊，氣是從未見過的好，垂眸認真的把玩著手里的陶偶，裴奕著顆螺子黛，正半蹲在側，神專注的為細細描眉。
“娘親！我好想你嗚嗚嗚！”玥玥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掙了裴玄的懷抱，邁著小短沖進靈音的懷里。
“寶寶，最近有沒有乖乖聽話呀？”靈音也回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溫的著玥玥的頭，眼中含了些淚。
“娘親的病已經好了嗎？”玥玥想起自己跑去外面害得了傷，心虛的沒有回答，只是不停的晃著胳膊轉移話題，糯的撒。
“都好啦，以后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靈音親了孩子的臉蛋一口。
裴玄癡癡地看著如此好的畫面，不知看了多久，到最后都已經站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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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覺到有冰涼的落在臉上，手去。
原來是自己哭了。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兩人尚且年輕，在靈府形影不離的日子。
那時家里的木匠在后花園里修了一個巨大的秋千，周圍有艷麗的鮮花簇擁，灑下來仿佛置仙境。
靈音最喜歡在這里玩，每次都非要裴玄推秋千。
裴玄鉚足了勁的推，他心里堅定地想著，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他都要像這個秋千一樣，把靈音托舉的又高又遠。
可他失言了。
他拆了那個承載著兩人好記憶的秋千，還把困在了暗無天日的后院。
幸好，最終有了更好的生活。
如果自己早點醒悟的話，他或許也能和靈音擁有如此好的生活吧。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靈音也不會再回頭了。
第十九章
裴玄放棄了繼續攻打樓蘭古國的想法，這里是讓靈音獲得了新生的地方，他沒有資格毀壞這一切。
他主向老皇帝請罪，一生追求功名利祿的他，此刻卻主辭去了滿的職，遣散了王府里的所有人，想要去云游四海，換一種從未驗過的人生。
他把自己所有的財產分兩份，一份等他離開后，托人給靈音，還有一份用來救濟城中那些無家可歸的困苦百姓。
往后余生，他會走走停停，慢慢償還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
離開京城前，他去了一趟郊外的地牢。
門口看守的侍衛看到裴玄過來，殷勤的為他開門。
畢竟這幾年獄卒們替裴玄“特殊照顧”某人，已經收了不好。
走進幽暗腥臭的牢房里，這些被關押已久的犯人早就神失常，聽到有活人的靜，都激的吼起來。
他徑直走向盡頭的那間牢房，冷冷的看向里面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人。
婉清雙手雙腳都被巨大的鐵鏈綁在了木架上，渾布滿鞭痕，鮮流了滿，因為長期得不到妥善理，有蒼蠅在傷口飛。
自從靈音假死離開后，婉清就一直被關在這里反復折磨。
“我錯了……放過我吧……”婉清的瞳孔已經擴散了，看不清來的人是誰，被烙鐵燙過的舌頭沒法收回口中，只能邊流口水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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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們都是罪人，都需要贖罪。”裴玄笑的慘淡。
但婉清早已神志不清，只是不停的念念有詞：“我夫君是當朝七王爺……誰敢對我不敬，他會要你們好看的！”
裴玄看著瘋癲的，又甩給獄卒一大包沉甸甸的金子。
往后余生，就讓在這座牢籠里，自生自滅吧。
裴玄最后去看了靈音一眼，畢竟是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