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原來是這樣……我說為什麼從沒在學校遇見過……」
后面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聽不見的時候,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騙我!你曾經說過會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可是你最后卻和周野考了同一所大學……」
「不對不對,周野不是要上清北的嗎?他怎麼會報考政法大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皺眉,「你在說什麼?」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扔下照片就跑。
慌中,上又掉了一張照片下來。
我撿起來一看,怔住。
這是我高一迎新晚會上跳舞的照片。
照片里,我自信燦爛,目堅定。
可程漾怎麼會有我這張照片呢?
10
這一天,周野到了下午都沒回來。
電話無法接通,信息也石沉大海般沒有回信。
夜幕降臨時,我接到沈蔓的電話。
語氣焦急:「蘇錦你快來醫院,周野和程漾打起來了。」
一路上,我也沒想明白,周野和程漾為什麼會打起來。
就算小打小鬧,也不至于進醫院那麼嚴重。
然而,當我看到被包木乃伊一樣的周野時,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程漾打的?」
周野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就是他。」
「告他!」
話音剛落,程漾就從外面走進來。
他看起來很狼狽,但只有角上有點小傷。
一進門,他就怒罵周野:「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明明就一點皮外傷,非要把自己包這個鬼樣子。」
周野中氣不足地回道:「我沒有,老婆你相信我,是他先的手……嘶~好痛~」
聽到他說痛,我立馬張地問:「哪里痛?我去醫生過來……」
「不用醫生,你給我呼呼就好。」
我捧著他的臉給他呼呼。
后,程漾怒吼:「蘇錦你別被他騙了!他就是個死綠茶!我傷得都比他重!」
周野:「你胡說,你就角那點傷。老婆你看看我的眼睛,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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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程漾幾乎是從牙里出這兩個字。
我回頭,「你還想怎樣?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啊!」
程漾咬著牙,幾次言又止,最后摔門而去。
11
周野住院期間,我媽和沈蔓給我打過幾個電話,我都沒接。
出院那天,我在樓下辦手續,看到了在花壇邊上爭執的程漾和沈蔓。
兩人吵到最后,程漾要走。
沈蔓去拉他,卻被他使勁甩了出去,倒在地上。
我急著辦手續,沒再留意他們。
後來才知道,沈蔓這一摔,把孩子摔沒了。
不知道程漾是怎麼想的,竟然和型的胎兒做了個 DNA。
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沈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程漾的。
程漾以此為由和沈蔓取消婚約。
宋聽樂和我說這些時,我已經回到爸爸那邊。
當他聽說我媽帶著沈蔓上程家鬧的時候,他長長地嘆息道:
「你媽這輩子強勢慣了,只怕這次的事沒那麼好收場。」
我爸真的太了解我媽了。
為了讓沈蔓嫁給程漾,驚了,利用輿論給程家施。
最后程家扛不住各方面的輿論力,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準備和周野的婚禮。
春三月,卻下了一場雪。
周野一早就出門去了。
我捧著熱水看窗外的雪景時,竟然看到了程漾。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頭髮已被雪花覆蓋。
爸爸走到我邊,說:「去吧,跟他說清楚,免得讓阿野誤會了。」
我裹著羽絨服下了樓。
靠近時,看到他的腳邊散落一地的煙。
而他的指尖,還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
看到我,他慌地扔下煙,解釋道:「我也不是經常,我……」
「回去吧。」我看向他被凍得通紅的手,「這里不適合你。」
他把手往側藏了藏,「我沒事,你能適應,我也能適應的。」
「我要結婚了,婚期就在下個月初。」
他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恭……恭喜。」
我轉就走,卻被他攥住手腕。
「蘇錦,如果,我是說如果,高一的那次我主承認書是寫給你的,我們是不是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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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我一陣恍惚。
高一的時候,程漾給了一封書。
沒有署名,沒有主語,但我知道,那就是給我的。
後來書被人當眾念出來,大家都在嘲笑寫書的人:
「怎麼會有人喜歡那頭豬的舞哈哈哈哈哈哈……」
「咦,這字怎麼有點像程漾的?」
「不可能吧,程漾喜歡?別搞笑了,程漾的眼又沒病。」
「會不會是寫給沈蔓的?沈蔓也在迎新晚會上跳了舞呢。」
我難堪地被圍在人群中,試圖向人群外的程漾求助。
然而程漾只是遲疑地看了一眼,就朗聲道:
「是我寫給沈蔓的,只不過是讓蘇錦幫忙傳一下而已。」
那天的我, 就像是被置孤島。
可有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拉著我沖出人群,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程漾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如果那天,帶著你離開的不是周野, 而是我,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一樣。」我說, 「就算那天帶我離開的是你,我們也無法長久。因為在你心里比更重要的,是你的面子,你所謂的恥心。」
程漾抬頭看過來時, 眼周都紅了, 「可你最后不是也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