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聽得明白我話中的意思,不可置信地臉紅:
「不知恥!」
真奇怪,都房了還什麼恥?我倆昨晚什麼對方沒瞧過?
17
杜若鱗很軸,他自認活不了多久,自然也什麼都不在意。
公婆一家也是如此想。
所以他與我一起去給公婆請安時,公婆都沒給我留什麼面子。
最先開始的是公公:
「若鱗弱,你嫁進來,要好好伺候,盡心竭力。」
杜若鱗冷笑:「我是病了不是殘了,有什麼好伺候的?」
婆婆:「最好能誕下長孫,別是個不能下蛋的母,惹人笑話。」
杜若鱗:「我生不出來還不用一個子背鍋,娘如此說得好聽,真趕在杜若霆之前生出來長孫,您笑得出來嗎?」
其后是杜倩兒不忿: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能這麼和爹娘說話!還有你!」
指著我發難:
「連自己夫君都管不住,要你有什麼用?!」
我張了張口,才要說話,邊人已經冷笑:
「你這麼和長兄嫂嫂說話就統?目無尊長大呼小有你有什麼用?!」
砰!
在酒樓大醉了一場瀟灑回來的杜若霆一拍桌子,大:
「杜若鱗,別以為你是個病秧子全家都得讓著你!頂撞爹娘,氣哭小妹,我今日非要教訓你!」
杜若鱗斜掃了他一眼,不屑嗤笑:
「你又算是什麼東西?配指著我說話?」
「若鱗!」
之前杜若鱗懟誰都沒的婆母,在杜若鱗說到小兒子時臉立馬變了,斥責:
「你怎麼能對弟弟這麼說話?!」
「日后這個家,可是都要靠你弟弟!」
想得理所當然,杜若鱗早晚都會西去,杜家日后自然就是杜若霆的。
「不僅你,就是你這新婦,未來你若有什麼不測,還不是得你弟弟照顧寡嫂?」
杜若霆聞言囂:
「我才不要!」
「杜家都是我的,我才不要養個病秧子和一個寡婦!」
話說得太過直白,那就不是第一次說了。
難怪,難怪杜若鱗對他們會這麼不客氣,全然和昨夜見我時的好說話反比。
我笑了,抬手落在杜若鱗的小臂上,先他一步開口:
「小叔子這是什麼話?夫君雖是弱一些,但還不至于真的短折而去。你作為弟弟,如此詛咒自己的兄長,這要是傳出去,日后走上仕途,怕是免不得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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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倩兒最看不順眼我,看我開口,也要出言反駁,卻見我轉而看向:
「小姑子快要出閣了,同樣,頂撞兄長的名聲被知道,保不齊好好的婚事也會讓人心生猶豫不是?」
「你胡說什麼?!霍哥哥才不會厭棄我!」
說到親事,杜倩兒氣得跺腳。
笑話,霍硯會不會關我屁事。
我抬眸,對上公婆:
「夫君言語有失,實在是久病郁結,并非有意如此,新婦這番給爹娘賠不是。不過——」
我話鋒一轉,慢慢地道:
「說起來,我朝自來立嫡立長,是鐵一般的規矩,嫡長子若亡便順至嫡長孫,兩者皆無,方才是次子擔家族大任。」
「恕新婦直言,婆母方才的話頗為不妥,可萬萬不能說了。」
「你說是吧?公公?」
這仕途崎嶇,能走到這個位置可謂是謹之又謹、慎之又慎,一個不小心被政敵參上一本,有的是麻煩甩都甩不掉。
我公公自然明白我話里的意思,瞇著眼看了我兩秒。
我面無異,仿佛方才什麼都沒說,無辜地對著他們。
婆母沒忍住,指著我:「你——」
「你說得對。」
公公終于開口,語氣冷淡:
「此番雖是在家中,但各自也要謹言慎行,尤其是你們——」
他指了指杜倩兒和杜若霆:「再口無遮攔,不得足院中!」
可對我和杜若鱗,卻看也沒看一眼便離開,肩時淡淡一句:
「至于你們?好自為之。」
一家之主,又居高位。
最不了的便是被人拿威脅。
杜若鱗這個長子不孝,頂反駁他能忍忍,可我這個才門的新婦也跟著不孝。
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但——
這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讓他們喜歡又不能得銀子和權勢。
相反,只會有不完的憋屈。
那我還忍個屁。
我可還沒忘了我嫁這里的目的。
18
好在,丞相夫人也沒忘。
第二日,就親自到了杜府。
先是瞧了瞧杜若鱗無礙,甚至比以前鮮活了一些。
后才握著我的手笑:「我便說是個好孩子,瞧著極為有眼緣。」
最后,才對我婆母開口:
「月玲,這長子婚,新婦門,你也早該教教這后宅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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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委婉,可明眼人一聽便明白什麼意思。
閨中子還未出閣時,家中早就教過管理中饋之事。
如何還能等得到去了夫家婆母教。
丞相夫人這話,是敲打婆母,莫要偏心,該給的掌家之權,就該給出去。
婆母聞言笑意牽強。
沉沉地掃了我一眼。
老丞相有一子,遠在西南居要職,夫妻二人自當思念。
不托大地說,老丞相這麼照顧杜家,不是因為杜尚書這個門生,而是杜若鱗這個他看著長大、于他如孫子一般無疑的孩子。
這一點尤其是在杜若鱗落水病重之后。
以至于此后杜若鱗被杜家夫婦有意漠視,丞相夫人都來勸過:
「若鱗真的是短折之相,也是你們的孩子,你二人怎麼能如此短視?偏心子,薄待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