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那時的回答天無:「月玲冤枉啊,這孩子吃穿都是與若霆一樣的,我與夫君何時漠視過?」
丞相夫人啞口無言。
是了,吃穿的確一樣,只是有些看不見的東西不一樣。
譬如人后,婆母也會煩躁:
「當初生他時便遭了罪,原本以為是個大才,沒想到才過幾年就變了病秧子。」
「也就能得到丞相幾分惜才之心,不然那副自暴自棄的模樣,我瞧著便心煩!」
冷笑:「還說我偏心?大兒子廢了,我不好好教導二兒子,難道日后守著死人過活嗎?」
也是太偏心,丞相夫人才會來此一遭。
這是向我說親時給的承諾,也是對杜若鱗的一袒護。
可無論為了什麼,掌家之權,我拿到了。
院子里,看著我撥弄著算盤查賬,杜若鱗角的笑帶著嘲諷:
「這才是你嫁來的真正目的吧?」
我指尖一頓,抬眼無辜:「夫君說什麼?我不明白。」
心里卻,這杜家可真富,如今出門那些人心中再瞧不上我,面上也得恭恭敬敬。
至于我的婆母,沒給我使絆子。
可別忘了,我娘是富商之,這查賬的事兒,還能斗得過我不?
幾次三番,紛紛被我下。
唯一不能直接收拾的,大抵是杜若霆這個小叔子,原本杜倩兒與他都看我不順眼。
但杜倩兒支賬頂多不過買一些首飾裳。
而杜若霆,便要多上許多了,就說今日打馬球明日去酒樓,一去就是上百兩,且他被婆母慣得沒有顧忌,我才門,也不好管得太過。
以至于大多時候,都讓他得逞了。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終于得償所愿。
沒得到夫君的,但得到了實實在在的銀子和權勢。
杜若鱗不愧是神,傷的是子不是腦子。
他其實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厭倦懶得揭穿而已。
此刻他坐在一旁,帶著對我新婚夜他就范的小小報復:
「如今你便多高興高興,待三五年之后,可就再沒這般滋味了。」
我:「為何是三五年之后?」
杜若鱗蒼白清俊的臉上勾出一個壞笑:
「因為三五年后,我病死,你無子,我那個娘肯定會一刻也等不及地把家產全給自己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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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為何如此輕易地把掌家之權給你?」
吧嗒。
一顆算盤珠子掉在地上。
杜若鱗又咳嗽了,聲音很輕:
「或許,還不用三五年。」
我眼珠子轉了轉,猛地站了起來。
19
杜若鱗以為,我會對他呵護備至,待他小心翼翼的。
至別像之前那樣,老是仗著他弱他就范。
事實上,他猜對了一半。
我的確對他好些了,至給他找了好多大夫,但他這個病是早早留下的,醫都無能為力。
反倒是杜若鱗,為此又要多喝幾碗藥。
可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我依舊著他做不想做的事,吃干抹凈麻利給他穿上裳,起來又是神清氣爽,開啟管賬賺錢的一天。
一切仿佛什麼都沒變。
我快速地掌握了杜家后宅的一切事務,杜若霆繼續與自己的那些好友每日出門,有人問他為何不準備科舉?
他不在意地擺手:
「以我的才學,有什麼考不上的!就算考不上,不是還有我爹嗎?我依舊能過得好好的,更別說以后杜家都是我的!」
而杜倩兒忙著和霍硯談說。
好幾次,他們二人都在后院之中與我撞見。
霍硯看見我總是想要說什麼,但皆礙于杜倩兒在場無言。
他也算完夙愿了,這一世沒了意氣用事,有了霍家的托舉,如今順風順水。
日后再和杜家結親,可謂如虎添翼。
我對此并無想法,只是問了一句杜倩兒:
「你真的要嫁給霍硯嗎?」
杜倩兒提防我:
「為什麼不?你不就是瞧不得我嫁得好嗎?別以為我不知道,裴姝想搶我的夫婿,你這個做姐姐的誰知道會不會幫替我使絆子!」
「裴婉我告訴你,來算計我,若是被娘知道,有你好果子吃的!」
嚷著要給多多的嫁妝。
我這個管賬的可別扣扣搜搜。
我嘆了口氣,沒再多言。
至于我婆母。
倒是很安靜。
至,我們還能維持著表面的安靜。
杜若鱗沒轍了。
我們真的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過了半年。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除了每半個月強他就范一次以外,其他時候還是好的,至還心地給他穿裳。
連喝的藥也是細細挑選的。
中間有一次,他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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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杜若鱗發病的樣子,滿臉蒼白,氣若游。
仿佛隨時都會氣絕。
我著急地請了無數個大夫,而他看著我忙碌的影,只是道:
「裴婉,算了吧。」
我頓住,回頭。
他角還有,難得溫聲自嘲地笑看著我:
「都算了吧,還是當初那番話……咳咳,我死以后,書房的第一個架子上的小匣子,里面放著一封放妻書,還有足以讓你安穩一生的銀兩,別為我守節,你想嫁就再嫁。」
「也別和我娘爭,這家中沒了我,就只剩下你一個外人了,你爭不過,是以……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