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大口呼氣:
「拿著銀兩,走吧。」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和杜若鱗這對緣淺的鴛鴦都這個時候了也要酸言酸語幾句。
可我沒有。
我猛地上前,抓住他的領,在他驚訝的目中一字一句:
「不許死。」
「杜若鱗,我不要你死!」
至,不是現在。
我該是個冷心冷的人,他若死了,我還未站穩腳跟,會輸的。
就好像他說的那樣,現在的我,斗不過娘。
我給他找了好多好多大夫,可他依舊昏迷不醒。
誰都說,他該是無力回天了。
杜府都給他開始準備喪事。
我了其他人口中可憐的新婦,才嫁進來半年就要寡婦了。
連老丞相夫婦都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走了。
我娘帶著妹妹來瞧我。
說,妹妹說了一個好人家,等算一個良辰吉日就親。
說,過得也很舒心,爹的子骨也好。
說,阿婉,若真的到那個時候,回家吧。
言又止,有些話到底沒開口。
小妹紅了眼眶,想要說什麼,被娘制止了。
可依舊被我察覺,我抓住的手:
「娘,家中真的無事嗎?」
我娘回握,語氣肯定地道:
「傻丫頭,有娘在能有什麼事?你別忘了,娘能到現在,也不是柿子任人的。」
「是以只要有娘在,都不會有事。」
人都走了。
只留下了在床榻之上,昏迷數月依舊未醒的杜若鱗,呼吸淺淺,微不可聞。
一陣風吹過。
一只白鴿落在我手邊,腳上綁著張紙。
我抬眸,解了下來,看清上面的容后,神變冷。
抬手將之置于燭火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確保那上面寫著的「只要你說一個是,我便助你假死」燒得干干凈凈。
砰!
也是此時,門被推開。
婆母邊的嬤嬤居高臨下:
「大夫人,這邊有請——」
辛苦維持的平靜,也要打破了。
20
我才剛正堂,就有一茶杯砸了下來,茶水飛濺,灑落在我的之上。
其后便是婆母厲聲:
「你還敢站著!還不跪下!」
我也不反駁,順勢跪下。
抬頭一看,還別說,來者都齊全。
公公坐在主位,杜倩兒幸災樂禍,婆母不怒自威,杜若霆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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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都怪!就該跪下!」
我坦言:
「不知媳婦做錯了什麼事,讓公公婆母如此怒?」
「你、你還好意思問!」
婆母冷笑。
公公適才開口:
「我問你,你掌管家中賬本,若霆找你支銀子,你可都給了?」
我實話實說:「小叔子要的,自是給了。」
「那你可知你給他的,他都拿去干什麼了?!」
公公語氣一變。
此時我才仔細看到,杜若霆明顯是被人打了,臉上青青紫紫。
我不解:
「小叔子的私事,我這個做嫂嫂的,如何敢多問?」
「是,若是尋常月例,的確不方便多問,但你給他支出去的可是一萬銀子!這個你也不該問嗎?!」
公公怒目圓睜:
「你可知,你隨意支他銀子,他皆拿去賭了!」
「長嫂如母,我也不知你如何蠱丞相夫人,讓手我們家的家事,連這掌家之權也給你要去了。」
婆母好似恨鐵不鋼:
「可我到底信丞相夫人,信你,是以出去后,我也并未過問,省得他人說我閑話偏心小兒子,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無能!」
「賬管不上也就罷了,還讓若霆染上賭!你我杜家怎麼容你!」
「我就說嘛,一個商的兒,除了一些骯臟手段還會什麼?爹娘非要放任,現在可是鬧出大事了。」
杜倩兒添油加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杜家待我有多好,說完還看好戲似的對我道:
「嫂嫂,我大哥馬上就要沒了,誰不知道爹就只剩下小弟這一個兒子,日后可是要挑大梁的,你再心毒也不該這麼讓小弟走上歧途啊!」
「這可是馬上就要到春闈了!」
提到春闈,公公臉更黑了,惡狠狠地看了杜若霆一眼:
「孽障!」
杜若霆哪里會認錯,毫不猶豫地指著我:
「爹,這可不怪我,都是,我要什麼給什麼,我可是聽說了,這捧殺!全是大宅子里爭家產的骯臟手段!」
「可見就是想要家產,這才故意讓我染上賭癮的!」
一字一句,皆給我定罪。
最后由婆母的一句:
「當真是一家子都上不得臺面,便是昨日,那個小的爹養在外面的外室都找上門來了。」
「可還帶了一個快八歲的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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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恍然,表終于有了變化。
勾起角,很滿意我的反應:
「你還不知道嗎?你娘善妒容不得人,你爹便在外面養了外室,昨日找上門鬧了一番,如今金陵都鬧翻天了。」
「要我說,你德行有虧,也是家學淵源,現在想來,說不定若鱗還不醒來也是你害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心中憤恨自己嫁的是個病秧子?」
我反駁:「我從未憤恨,更未害夫君半分!」
「若鱗不醒,誰知道呢?」
婆母輕笑:
「你這般惡毒,我家是容不得你了,現給你休書一封,你該回哪兒回哪兒去吧。」
可——
我看著這些人,問:「夫君未醒,哪兒寫的休書呢?」
「自是我替兄長寫的!」
杜若霆恨不得找人背鍋,從腰間出一張紙丟在我腳下:
「滾!快滾吧!」
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