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偶爾有車輛開過，有一輛和陸京云今晚開的車很像。
我下意識停了一秒。
心想萬一陸京云良心發現了呢。
但它只是經過，眨眼的功夫就沒在黑夜中。
我垂眼看著地上的影子，慶幸自己只停了一秒。
不然好丟人。
走到一個路口，掏出手機一看，已經凌晨兩點了。
正想打個車，彈出一條短信。
來自我那混賬爹，讓我給他轉一百萬。
我盯著屏幕冷笑，刪除再拉黑。
消息可真他媽靈通。
6
我提前離開孤兒院，是因為我的親生父親找來了。
沈洪章帶著我的出生證明來的，那時穿得人模狗樣，我當真以為他來接我回家。
回去后才明白，他想讓我幫他養孩子。
一個小孩兒，才七歲，是他醉酒后強迫了一個 omega 生下的。
沈洪章爛賭，喝醉還家暴，人忍了他八年，終于不了，扔下孩子逃了。
沈洪章把我騙回去就消失了，還走了陸京云留給我的現金和新手機。
我那時氣得踢碎了一張椅子。
轉看見小孩兒在墻角。
頭發蓬，一張臉蠟黃，瘦得只剩一雙圓眼。
怯生生地喊我「哥哥」。
見我沒應，又拿出一沾著泥灰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在門口坐到了天黑。
琢磨打什麼工能養活兩個人。
最后發現沒什麼好琢磨的，走一步算一步。
最拼的時候，我一天能工作 17 個小時，同時打四份工。
好在沈盈也爭氣，績很好。
分化 omega 后，我還得分出一部分力提防著沈洪章那個畜生。
他總想著把沈盈拿去賣錢。
前年我倒騰藥材小賺了一筆，年初時在沈盈高中附近盤了家店鋪開超市。
沈洪章偶爾會像蝗蟲一樣來掃一次我也就忍了。
但幾天前，他打上了我收銀柜的主意。
我和他干了一架，店里被砸得七七八八。
我忙著收拾爛攤子，沈洪章拿我傷當借口把沈盈騙出了學校。
給下了藥，賣去了東郊富人區的那家會所。
我想盡辦法混進去，沈盈已經被他們威脅著按了手印。
我求了那個經理好久，他終于松口，答應讓我代替沈盈。
因為我這張臉，也因為我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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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沈盈送回家安頓好，急忙趕回去，剛戴上牌子，經理就帶著我去了包房。
然后我就看到了陸京云。
不認識我的陸京云。
怎麼描述那種心呢？
好像是老天在可憐我，又好像是在捉弄我。
總之就是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那兩千萬，會所六。
剩下八百萬，我計劃拿五百萬將來送沈盈出國留學，再拿兩百萬留作的嫁妝。
竟然剛好剩下一百萬。
7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凌晨四點。
渾酸痛得不行，我干脆躺在沙發上瞇了一覺。
迷迷糊糊間，聽見沈盈喊我：
「哥，哥！你發燒了，起來吃點藥再睡吧。」
我睜開眼，發現外面天已經亮了。
沈盈已經換好校服、背好書包，此時正端著水、拿著藥蹲在我面前。
「哥，你冒了嗎？要不再加兩片冒藥？」
我搖搖頭，拿過那枚藥片就水吞了。
「走吧，哥送你去上學。」
「不用了哥，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
我推著往門口走，拿過書包掛自己肩上。
「廢話，以后除了我，誰來找你都不準跟他走，聽見沒？」
沈盈蔫兒了，「哦」了一聲，乖乖跟在我后。
看著走進校門后，我去了趟超市，拎了兩大兜吃的用的放在保安室。
沈盈住校，半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從來不開口問我要什麼，我總怕委屈了。
離開學校我去了趟銀行，辦了張卡，轉進去一百萬。
回到小區，果然在單元樓下看到了沈洪章，笑得像黃鼠狼。
「好兒子，聽說你傍了個富豪，一百萬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吧？」
我忍著惡心，將卡扔地上。
「拿了這筆錢有多遠滾多遠，以后再敢去找沈盈，我絕對廢了你！」
上樓后，剛出鑰匙，聽見后有腳步聲響起。
我咬了腮幫，轉同時揚起拳頭：
「你他媽有完沒……」
最后一個「完」字卡在了嚨眼。
因為我看見了一隊 wifi 站位。
第一位是笑瞇瞇的管家李叔。
第二位是提著醫藥箱的西裝男。
第三位是帶著墨鏡的陸京云。
我默默放下拳頭，皮笑不笑：
「請問您三位……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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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率先開口：
「沈先生，保姆今早去您那間房打掃衛生時，發現床單上有跡。」
西裝男接著開口：
「請讓我為您做個檢查。」
陸京云最后總結：
「開門。」
他媽的……
誰有地借我鉆一下啊？！！
8
陸京云這個裝貨，愣是把我的布藝沙發坐出了真皮沙發的質。
我搬了小馬扎放他對面，一屁坐下。
西裝男，哦不，蕭醫生，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假笑一聲，在六只眼睛的注視下，手一揚掉了帽衫。
陸京云微不可察地皺眉。
我假裝沒看見，舉起胳膊肘給蕭醫生看。
「出的是它，前幾天跟人干仗留下的，昨晚上……沒注意蹭破了。」
「可床單上跡的不止一。」李叔開口提醒。
我已經不知臉皮為何，瞟了一眼某人，不咸不淡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