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灰運暈染深,白板鞋上掛著幾縷鮮紅。
我愣了片刻,下意識抬手上腹部。
抬起頭,恰好和打紅了眼的陸京云四目相對。
腦袋有點木,不知做何反應。
「沈巡!」
雙膝突然發。
嗎德,我好像暈了。
17
睜開眼后,看見了白白的天花板。
第二眼,看見了坐在病床旁的陸京云。
雙肘撐著膝蓋,垂著腦袋,額發垂下幾縷,領帶歪斜,袖口沾著跡。
我從被子底下出手指,了他一下。
陸京云猛地抬頭:
「你……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搖搖頭:
「沈盈呢?」
「在隔壁病房,陪著小。沈洪章被帶去了警局,我已經吩咐了律師,以最重的罪名起訴。」
我點點頭,一時無話。
只是陸京云看向我的眼神,言又止。
我笑了下:
「想說什麼就說吧。」
沉默片刻,陸京云才開口:
「孩子……沒保住,對不起。」
「我知道,本來也保不住。」
陸京云仍然蹙著眉,眼底布滿疚,甚至有點不敢看我。
「沈巡,醫生說……年 Alpha 無論如何不可能孕,但你的…很早之前接過我的信息素,所以那時候…你的就開始產生變化,但是……」
「但是你忘記了,」我接過他的話,平靜地補充,「所以你認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 Alpha,隨便怎麼做都可以。」
陸京云搖頭,眼里閃過愧:
「不是的。事實上,面對你,很多時候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第一次那晚,我說過你的信息素很特別,給我的第一覺不是燥熱,而是悉。所以第二天,我問你我們之前有沒有過接,但你告訴我沒有。」
「嗯,我騙了你。」
「為什麼?」
我著頂燈默嘆一聲,才轉過視線,笑道:
「因為我覺得……那時的你肯定不會相信,至不會全信。」
陸京云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陸京云抬眼看向我,語氣近乎懇求:
「沈巡,你現在能告訴我……過去發生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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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到我沉默了。
該從何說起呢。
從我糟糕又幸運的十三歲。
但很多都是瑣碎又不起眼的小事,說出來都有點不好意思。
陸京云和我,本就是云泥之別。
這些年我時常在想,那時我能被陸京云特殊對待,一定是我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他好像只是到孤兒院完一個任務副本,任務結束,他會回到他的世界。
于我而言是饋贈,但對陸京云而言,可能是附贈。
所以我曾一度認為,他沒來接我,是正確且合理的劇走向。
但若干年后,我們又相遇了。
陸京云好像又在完新的任務副本,他清空了記憶,但我還是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但這次,我告訴自己,不要期待結果,過程。
因為花開的結局既定,但花開的過程確是全新的。
所以其實我并沒有多麼在乎陸京云有沒有記起我,重新認識彼此也好。
但現在,陸京云想要認識過去的我。
我輕扯了下角,抬眼看向他:
「陸京云,你想聽我說什麼呢?」
陸京云啞著嗓子開口:
「我為什麼……要在花園里種白薔薇?」
我啞然。
原來陸京云連種花的理由都沒有。
但他現在篤定與我有關。
我笑了一下,厚著臉皮道:
「大概因為……我送了你很多次白薔薇。」
「為什麼送我?」
我垂下眼,聲音不自覺降低:
「因為喜歡。」
「喜歡花,還是喜歡我?
「回答我,沈巡。」
又來了。
一貫冷靜自持的陸京云,此時眉頭鎖,滿眼焦急,倒是有幾分和記憶里的他重疊。
我看向別,出一個懷念的笑。
「我喜歡那個人收到花時角浮笑的樣子,但是薔薇花藤都快被我薅禿了,也沒見他笑過,我以為他不喜歡,后來就沒送了。」
陸京云沉默地看著我,目灼熱專注,像是在我眼里找尋什麼。
良久后,他垂下眼,眼睫輕,聲音變得艱:
「我肯定笑了,只是…沒讓你看見。」
眼眶突然涌起一熱意。
陸京云并沒有恢復記憶,他只是在用現有的經驗剖析過去的自己。
那是不是說明,現在的陸京云,其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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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笑著問:
「陸京云,你說…一個人,會反復上另一個人嗎?」
陸京云的眼神里閃過一恍然。
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背,在我臉上輕輕蹭過。
「你覺得是嗎?」
我眨落遮擋視線的淚,抿笑了笑:
「嗯……不確定。」
陸京云自嘲地笑了一聲,微垂著頭: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小時候家族斗,大姐二哥接連遇害后,我被送往一家孤兒院,18 歲后,他們把我接回來,然后送進了一家私立醫院。我被那些專家醫治了兩年,腦袋越來越空,到后來,我甚至都想不起他們為什麼醫治我。
「而那家孤兒院,連同那幾年,在我腦子里只剩下一空殼,我只記得……我去過,然后離開。」
陸京云抬起頭和我對視,眼底痛苦與自責雜糅。
「沈巡,我生來就不是一個沛的人,從治療中心出來后,我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一個人的能力,但對于你,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我不想放手。」
我彎起角,輕聲問:
「要改變結局嗎?」
「什麼?」陸京云眼睛里多了一可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