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安眉頭皺起。
「七皇子殿下,慎言。」
他的語氣仍然平穩,只是低了幾分,便莫名多了些威嚴。
我知道,容祈安一向是一副嚴師的形象。
他對于齊煜昀的震懾,是刻在齊煜昀的靈魂深的。
更何況皇帝陛下一向尊師重道,秉持一日為師終為尊的理念,即便容祈安如今已是一白,仍可以老師的份「勸誡」他曾經的徒弟。
這些道理,我知道,齊煜昀自然也知道。
他狠狠瞪了容祈安一眼,又意識到他如今眼瞎,看不見自己的不滿,只能將怒火發泄到我上。
「你這子,長得也算標致,看著年齡也不小了,不說早點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了,和一個老頭子磋磨什麼。」
老頭子?
我看向容祈安,十六歲參加科舉,十七歲朝為,場沉浮七年,如今也不過二十四歲。
怎麼就是老頭子了?
心里莫名生起一無名火,我壯著膽子,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氣,看著齊煜昀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
「殿下,七年前的冬天,在我無家可歸、寒迫,幾乎凍死在街頭之際,是容大人收留了我。若沒有大人,我恐怕早就了路邊沒有名字的亡魂,了野狗過冬的口糧。我這條命就是大人給的,即便是讓我永不嫁人、以婢的份伺候大人一輩子,我也是愿意的!」
2.
我雇了輛馬車,帶著容祈安出了城。
房子是進府第四年便買下來的,容府對下人向來寬厚,除月例頗外,逢年過節賞賜的也是真金白銀。
加上這些年我在府里時和幾位年長的婦人學了些針織之法,變賣后竟然也收不,這才讓我四年就買下這座小院。
而后三年,我便時不時添置些傢俱,住是沒有問題,只是我總覺得委屈了容祈安。
「大人,屋子有點小,您別嫌棄。院子還沒有以前后花園十分之一大,屋子雖然只有一間,但大人住里面主臥,被褥枕頭都是新換的,通風也好,能曬到太,我就在外面,大人您有什麼事隨時吩咐我就是。」
我攙扶著容祈安,慢慢地帶他在我這不大的小屋子里悉環境。
「桃云。」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笑意,更多的是無奈。「我如今已被罷免了職,你不必再一口一個大人的稱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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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意識到這點,只是這麼多年大人早已得習慣,一時卻不知道該換哪個稱呼才好。
「如不嫌棄,你便我祈安吧。」
我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忽然有些慶幸,容祈安看不見我現在這副模樣。
祈安。
十四歲那年,我第一次在夢里這樣稱呼大人。
夢里的我和他渾赤躺在床上,在做了那不可說之事后,雙方皆是大汗淋漓。他摟我懷,我在他懷里,他膛的起伏,耳中聽著他比往日都要沉重幾分的呼吸聲,里輕輕喚他的名字。
祈安。
也就是那場夢后,我意識到自己對于容祈安的不僅是救命恩人那麼簡單,還有更為復雜的男之。
激、興、絕、不齒、自卑。
種種一擁而上,險些將我淹沒。
正如此時的我。
祈安兩個字在邊轉來轉去,最后還是化進了肚子里。
「這,這怎麼使得。」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抖。
將容祈安扶到椅子上坐穩后,留下一句我去請大夫,便落荒而逃。
3.
大夫外出看診去了,我與小廝留了地址,付了訂金,約好明日上午到家為容祈安看眼睛。
回去的路上路過菜場,見正是吃桃子的季節,桃子又大又,仿佛輕輕一吸就能將水吸出來似的。
考慮到治眼睛不知道還要花多銀子,猶豫片刻后,我只買了一個回家。
剛進院門,就看見容祈安站在那里。
他的材高挑,本就纖細的材,經過獄中的折磨,如今更是纖弱到仿佛風一刮就能倒似的。
他的腳下是破碎的杯盞,他的指尖有鮮滴落。
鮮和茶水混在一起,緩緩暈開。
「大人!」急之下,我忘了以后要他公子的想法,忙走過去,將他攙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拿起他的手,發現是被玻璃劃傷了道口子,不算很深,也基本自己凝結住了,這才松了口氣。
「抱歉。」許是聽到了我嘆氣,容祈安的話語里帶了幾分小心翼翼。「我只是有些口。」
我這才想到,從獄中將他接出來到現在,容祈安仍滴水未進。
「是我思慮不周,大人。。。公子現在這里暫坐片刻,廚房里應該有放涼的白水,我先去取一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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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準備出門,又不放心地回頭囑咐了句。
「地上碎片還沒有清理,大人先莫要,我馬上回來。」
等我取了碗水、又拿了些沾的紙和藥膏回來時,果然容祈安就那麼乖乖地坐在那里。
低垂著眉眼,卻有幾分像廟里的觀音,不知在想什麼。
我將水遞給他,他道了聲謝后,很快便將水一飲而盡。
「我幫公子理一下傷口,可能有些痛,公子且忍一下。」
「麻煩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