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祈安的皮很白,帶著近乎明的脆弱,襯得那抹鮮紅愈發刺眼奪目。
我盡量很輕作的理完傷口,又收拾了地上碎了一片的玻璃渣,這才松了口氣。
4.
第一次見到容祈安時,我十二,他十七。
他高中狀元,朝為,深皇帝信賴,是前途無量的京城新貴。
我被生父親嫌惡,他不許我與他同姓,只我賤。
那一晚,父親喝醉了酒,回家后將本在炕上摟著我睡覺的母親拽著頭髮拖到院子里。我跟了過去想要阻止,卻被他一腳踹開撞在門檻上,渾疼到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當著我的面用燒火的木將母親活活打死后,醉倒在院子里。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雪,穿堂風如野嚎般呼呼作響,聲音之大,足以將一切其它的聲音藏。
村里的老人說,已經有至十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我躺在屋檐下,看著大雪一點點將父親母親的掩埋,最后消失不見,心竟然也變得麻木起來。
那時我只是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還來得及投胎當母親的兒?
天亮后,雪依然沒停,我也奇跡般地沒死。
等村里人發現我家的況,幫著將父母挖坑埋葬后,以家中沒有男丁為由,想讓我嫁給村里的傻子,傻子的父母便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占據家里的房子。
我逃了,逃進了城里。
後來我想,如果不是容祈安早早發現并收留了我,我可能被人伢子帶走,又或者被賣進青樓。
在我心中,容祈安和神明的存在是一樣的。
甚至,他是只屬于我的神明。
在那個冰冷的傍晚,他向我的手,是那麼溫暖,他臉上的笑容,讓我周都暖和了起來。
「你什麼名字?」
「以后跟著我,就桃云,好不好?」
我了容府里最普通的小丫鬟,除了容祈安和管家,旁人都以為我也是從集市上被買回來的。
容祈安父母都在老家,他尚未娶親,連侍妾都不曾有,因此全府上下的主子,只有他一個。
我的工作很是輕松。
也有了更多的時間胡思想。
東院沒人住,放了些容祈安不常看的書籍。他有時會親自過來找書,每當這時,我都會下意識地躲他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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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不懂我這樣做是為什麼,笑著說容大人是很親和的,讓我不必怕他。
我也總以為自己為下次見面做足了準備,卻在他出現后,再次落荒而逃。
我一直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直到我看了些不該看的混賬書,做了那個不該做的混賬夢。
我才知道,我竟然膽大到不知好歹地敢喜歡上容祈安。
神明,是要遭報應的。
容祈安那樣的人,若談婚論嫁,該配的也應該是京中貴、豪門淑,哪怕是皇親國戚也是沒問題的。
又怎麼會和我這樣份的人在一起呢?
白紙與爛泥在一起,爛泥不會有什麼變化,白紙卻會因此變得污穢不堪,最終也難逃為爛泥的命運。
我陷深深的自責中,卻又控制不住地在夢里一次比一次過分地和容祈安相遇。
也就是那時,我了離開容府的心思,在城外購置了這套房產。
那個時候的我,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是和容祈安一起住進這里。
5.
一夜無眠,我是被拍打院門的靜吵醒的。
剛披上外套從床上起來,便看見容祈安散著頭髮,同樣也松散地披著外套從里屋走了出來。
我第一次見容祈安沒有束冠的模樣,了幾分距離,平添了幾分慵懶肆意。
「我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我這才從他的貌中回過神來,暗自肺腑一句誤人后,便匆忙用簪子給自己綰了頭髮,邊整理著服邊來到院門前。
我以為是昨日約好的大夫,今日早早到了。
卻不想還沒開門,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道悉的聲音,不耐煩地道:
「來人,準備破門!」
我心里一驚,急忙打開門,正好和齊煜昀視線對上。
「怎麼這麼磨蹭,讓本殿下好等。」
說完竟不等我讓他,自己自顧自的便大步走了進來。
邊走還邊不客氣地點評起來。
「這麼小的地方,也院子?」
「這院子里怎麼連個桌椅板凳都沒有?」
「那屋頂上是了一塊瓦片嗎?不會是危房吧?」
「怎麼只有一間屋子,你們孤男寡是怎麼住的?」
他的每一句話我都很想反駁,但奈何份擺在這里,我只能在他背后不斷翻著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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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昀,不得無禮。」
直到容祈安的聲音從屋傳了出來,齊煜昀才算終于止住了抱怨。
「老師,徒兒帶著醫和暗衛來了。」
醫?暗衛?
這人竟是來幫忙的?
只是醫來是給容祈安治療眼疾,暗衛是干嘛的?
「你先在院中稍等片刻,桃云,進來一下好嗎?」
齊煜昀看向我,我對他輕輕笑了笑,欠行禮后,進到屋。
屋,容祈安正坐在我的床榻上,手里拿著一玉冠,面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