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小心笑出了聲,他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麻煩姑娘了。」
我接過他手里的玉冠,爬上跪在他的后,用手做梳,輕輕幫他理著長髮。
昨日我便想說,容祈安在牢中待了七日,出來后只是服微臟,上一點味道也沒有,就連頭髮都還帶著些頭油未散的香氣,今日梳理起來,更是順無比,就像剛洗過不久似的。
這何嘗不是一種本事呢?
等梳理完頭髮,又整理好服,容祈安略帶歉意地提出,可不可以讓他和齊煜昀單獨談一談。
想到齊煜昀帶來了醫,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花銀子請大夫來了,我便打算去醫館取消預約,順帶買些蔬菜回來。
從屋中出來后,就見只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不大的院子就被齊煜昀塞滿了。
他沒有鞋,歪靠在榻上,案幾上放著還冒熱氣的茶水,見我拿著籃子出來,他眉頭一挑。
「你這是打算出去?」
我對他笑了笑,忽然覺得這位七皇子似乎并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高高在上。
「是,出去買些米面蔬菜,回來做飯。」
齊煜昀懷疑地打量了一番。
「你還會做飯?」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屋容祈安的聲音傳了出來。
「煜昀,進來。」
齊煜昀撇撇,將茶水一飲而盡后,拍了拍手,從榻上下來,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進屋去了。
6.
出去一趟,醫館訂金雖不給退,但送了兩包解暑用的烏梅湯。
和菜市場的阿婆們一頓還價,買到了價格滿意的蔬菜米面,外帶還有一條鯽魚、半斤豬,打算這回好好給容祈安補補子。
本以為出去這會子功夫,院院外也沒了人,齊煜昀應該已經走了。
卻不想進到屋才發現,他獨自一人竟然還坐在椅子上,和容祈安面對面喝著茶說話。
「你還在這啊?」
驚訝之下,我說的話有些失禮,果然齊煜昀的臉頓時難看了起來。
「你不在家,老師一人我怎能放心。」
容祈安一開口便拆穿了他。
「我自己在這沒問題,況且我已再三請你離開,是殿下不知為何,遲遲不肯離去。」
我看見齊煜昀的臉頰開始飛快地紅了。
氣沖沖地站起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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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笑,在他與我肩而過時,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有些驚訝地看向我。
「來都來了,馬上就是午飯時間,怎好意思讓客人著肚子離開呢?」
我指了指放在院中案幾上的鯽魚和豬,笑道。
「七殿下要是不嫌棄,就在陋宅用了午飯再走可好?」
我本是客套一番,想著給齊煜昀留下個好印象,好讓太醫再來給容祈安治病。
加上覺得齊煜昀為皇子,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家常便飯之流,想必是看不上眼的。
「既然你如此盛邀請,本殿下就留下用膳好了。」
7.
我去廚房忙活,讓他們兩人在屋等候。
卻不想剛擺開架勢準備殺魚,齊煜昀就走了進來。
見我拿著刀子,他驚訝地指著我問道。
「你,你要干嘛?」
我一刀將活蹦跳的魚兒拍暈,然后練地刮魚鱗、開膛破肚。
抬頭就看見齊煜昀震驚的模樣。
「殿下若是看不得這些,就去屋里等吧。」
齊煜昀轉離開。
卻在我燒油準備煎魚時,又走了進來。
沉默地站在廚房角落里,他不說話,我也權當沒看見他。
煎魚、加開水,等湯泛白后,撈出魚骨刺,放豆腐青菜,另起鍋,油,下魚,煎至脆,撒鹽等調料,盛出。
再起鍋,下切好的蔬菜,清炒,放一點魚湯調味,盛出。
「就這兩道菜?」見我就準備端出去,齊煜昀終于開口說話了。「咱們可有三個人呢。」
看他的樣子,我也多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既然殿下來了,就再多一道紅燒好嗎?」
我先開一旁的大鍋,是在殺魚齊煜昀進來之前就燜上的,大火燒著,湯一收盛出后,晶瑩剔,口即化。
齊煜昀咽了咽口水。
三菜一湯,幾碗米飯端上桌后,齊煜昀早就迫不及待了,卻還知道有禮貌地等著容祈安先筷。
「吃吧,就咱們三人,沒那麼多規矩。」
我的話音剛落,齊煜昀便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紅燒放進里,還冒著熱氣,他燙得張呼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慢些吃,又沒人和你搶。」我拿過容祈安的盤子,先幫他夾了些清炒蔬菜到盤中,然后將筷子放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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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吃飯吧。」
容祈安的耳后微微有些發紅。
他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扶著盤子,試了幾次,都很難將蔬菜夾起來送口中。
終于在第三次蔬菜從他邊掉落到地上時,我輕輕扶住他的手,將筷子從他手中接過。
「公子,我來幫你吧。」
我夾起蔬菜,喂到他邊,容祈安乖巧地張開將蔬菜吃下,細細咀嚼后,我又喂了他一口米飯。
就這麼一口菜一口米飯地喂著,正當我準備夾塊紅燒時,卻發現齊煜昀不知何時放下了碗筷,正雙臂環抱于前,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