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我去前廳吃飯時,沈凝霜正坐在我平日坐的位置上,極其耐心地同玉兒說話。
裴渡坐在一旁,看著珠兒目和,他們當真如小翠所說,宛如一家三口。
「娘親!」
兩個小的見我來,撲騰著小短,委屈地撲在我上。
我了他們的頭,「好啦,快乖乖吃飯。」
珠兒卻轉頭瞪著沈凝霜,「你起來!這是我娘親的位置!」
沈凝霜面難堪,轉瞬又揚起了笑臉。
「珠兒,你不知這位置原本是我的,我與你爹爹十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裴渡微挑眉,并未說話。
倒是裴老爺和裴夫人急得想說什麼,卻被我一句話打斷。
「吃飯而已,坐哪里不是坐。」
我順勢坐在一旁的空位,自顧自地吃飯夾菜。
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裴老爺和裴夫人看著我又恢復了往日的飯量,臉上總算是有了笑意。
「來人!把夫人吃的豬肘子、烤鴨端上來!」
我彎了彎眼角,「謝謝爹娘!」
沈凝霜則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又繼續想同玉兒說什麼。
珠兒卻突然哭鬧起來,嚷著要吃蟲子。
裴老爺和裴夫人臉一變,卻見哭鬧不止,還是命人炸了一盤蝗蟲端上來。
接著在裴渡不解和沈凝霜驚恐的眼神下,連吃了好幾個。
我看著角搐,這事其實怪我。
從前我為驗證火是否真能將蝗蟲斬草除,曾用火燒過蝗蟲,蝗蟲燒過之后竟異常香,那時候玉兒還小,正是什麼都放進里的時候,就將蝗蟲塞里吃了,后來便上了這味,怎麼都拗不過。
邊吃,眼里邊放著。
「現在咱們來做游戲!誰吃蟲子,珠兒就誰!」
著蟲子遞給玉兒,「哥哥,你的。」
玉兒害怕地一,珠兒卻瞪著他,「哥哥!你不吃玉兒就不你了!」
玉兒小臉皺了皺,到底是接過去一口吞進肚子。
轉頭又對著裴家二老,「祖父,祖母,該你們啦!」
兩老閉了閉眼,也一口塞進里。
滿意地拍著手,看了眼臉冷的裴渡,自將他略過。
仰起頭對沈凝霜道,「姨姨,該你啦!」
沈凝霜已經被嚇得連連作嘔,「快!快拿走!我才不要吃這麼惡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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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眼眶瞬間泛紅,「哼!那玉兒便不姨姨了!不要姨姨做玉兒的娘親了!」
沈凝霜聞言一滯,到底為著那一聲娘親,艱難地張開了。
珠兒滿意地點頭,回頭見我正要拿筷子夾那蝗蟲,小跑到我跟前。
「娘親你不用,娘親不吃玉兒也娘親!」
我有些愕然,隨即有些失笑。
這一番作,明眼人都看得出珠兒是故意捉弄沈凝霜。
沈凝霜氣得臉漲得通紅,「你!」
裴夫人卻很是護犢,「不過是小兒心,凝霜你可莫要同珠兒計較。」
裴老爺若有所思,突然正道。
「正是,孫兒無狀,沈小姐往后還是來我裴家為好。」
沈凝霜瞪大了眼,結結道。
「裴叔!可我從前……」
「從前是從前,如今渡兒已婚,再這般未免會傷了桃桃的心。」
我有些怔然,萬沒想到裴老爺會這般為我。
沈凝霜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裴老爺打斷。
「凝霜,你不也知道,我裴家祖上早有規定,裴家子孫絕不納妾。」
沈凝霜再一次哭著跑了出去。
裴老爺和裴夫人抱著吃飽飯的玉兒珠兒出去遛彎。
飯桌上,再一次剩下我與裴渡二人。
他又忍不住冷言譏諷。
「你倒是將他們哄得好!」
我啃著豬蹄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自然,你不也說我是好兒媳。」
他似是沒料到我會這般說,面一滯,隨即盯著我。
「當真是好手段!我倒真想看看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誰了!」
我冷哼一聲,「你倒是查啊,那日不是把自己說得有能耐的?
「怎麼這麼多天過去,還沒查出來?」
他氣得臉發青,再不復往日沉穩模樣,怒道。
「你且給我等著!」
我放下豬蹄,了。
「我等著。」
10
沒幾天后,朝堂翻天覆地,丞相和三王爺倒了。
原來昔日青州荒,朝廷本撥了兩百萬兩白銀于青州賑災。
卻被三王爺一黨,伙同青州百余員盡數貪污。
此事本該隨著青州慘死的萬名百姓葬送在土里。
誰知,裴渡恰巧在青州,發生這樣的大事,信一封一封地送出去,卻無半點音訊,他便生了疑,一層一層地查下去,驚了遠在燕北的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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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爺一黨先是想拉攏,可偏偏裴渡是個不吃的主。
于是他們便一不做二不休,決定殺了裴渡。
而裴渡這才經歷九死一生回來。
聽聞此事時,我紅著眼在田里坐了許久。
原以為是天災,不想卻是人禍。
朝堂上的明爭暗斗,卻底下的萬千百姓賠上命。
我爹娘,原也可以活的。
我抹了抹淚,回頭時卻看到裴渡立在遠。
見他又審視地盯著我,惱道。
「如何?可是查出我背后的人了?
「丞相倒了,還有那勞什子陸將軍呢,可查清了?」
他面上一僵,薄微。
卻到底什麼也沒說。
裴渡在躲我。
他心虛了。
我心中自然知曉為何,撲空了幾次,心中便有了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