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委屈你,以后沒法再做侯夫人了,你……」
我趕忙打斷他:「不做侯夫人就不做侯夫人,這又不是什麼香餑餑,每日在大夫人郁眼神的注視下,我胃口都差了不。」
裴妄把爵位讓給了弟弟。
宮里來人傳旨那天,大夫人不可置信地問傳旨的太監:「公公果真?阿妄把爵位讓給了阿耀?」
裴妄恭恭敬敬給大夫人磕了三個頭:「謝母親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孩子不爭氣,文不武不就,無法忝居侯爺之位。」
大夫人樂得在侯府辦了三天的流水席慶祝裴耀為侯爺,我心底卻很是不平。
二夫人張地看著我:「可是肚子不舒服?」
我生氣地躺回小榻上:「心里不舒服,那燕里的紅花分明是下的,如今卻順利讓順心,我一想起來就郁氣難消。」
二夫人點了點我的鼻子:「你呀,如今把爵位給他們,一是歸原主,二也是為了讓你能不打擾,順利生產。但該算的賬,來日總要清算的。」
我的孩子,就是在這樣半信半疑中,生了下來,是個眼睛大大的小姑娘。
二夫人看了就喜得不行,抱在懷里舍不得撒手,裴妄著手想抱一抱孩子,卻又怕抱不好,圍著我團團轉。
「那孩子,怎麼那麼小,但可真神,眼睛大,像你。鶯歌,我會像養囡囡一樣,重新養一遍你,我們家兩個寶寶都要舒心。」
我趕忙捂住他的:「兩位母親都在這呢,你怎麼什麼都說,不?」
娘親只抿看著我笑:「婿待你好,我只有高興的。」
二夫人也笑:「兒和滿,我們做長輩的,樂見其。」
12
孩子百日宴那日很是熱鬧,二夫人的酒一杯又一杯喝下去。
娘親勸,卻笑著搖頭:「我開心,我高興,咱們明天就能去西北了,我總算熬出了頭。」
當著眾賓客的面,把杯子猛地擲在地上:「但今日,有件在我心頭十幾年的心事,我不吐不快。大哥,我問你,當初你為什麼不顧我反對,一意孤行過繼我的妄兒?」
老侯爺神鄭重:「太醫說我此生不育,為了后繼有人,所以才委屈弟妹。誰知老天有眼,我竟也還會有自己親生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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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盯著老侯爺諷刺一笑:「大嫂嫁進來十年,頭三年無孕后,大嫂把邊丫鬟開了臉,后來更是從外頭采買了不下十個良家子,結果呢?實在無法子了,才在您的堅持下,過繼了我的妄兒。
「大嫂總說,您命中無子,我的妄兒命中有兄弟,所以上天垂憐,才會懷孕,這話,大哥就沒有懷疑過一次?」
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大老爺猛地站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也被二夫人震驚住了,這人心底還藏著這麼個大熱鬧?
二夫人遞出一厚沓票據:「這都是大嫂娘家表哥賒欠的欠條,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不下五萬兩,這麼多年,大嫂為什麼寧愿自己減食,也要給這所謂的表哥還賬?喏,那表哥也來了,大哥您不覺得,耀兒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嗎?」
在前頭招呼客人的大夫人將將回來,就聽到二夫人這句一模一樣,被唬得臉都白了,當著眾人面就跪了下來:「老爺,外甥像舅,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長得相似些有什麼?」
見老侯爺神冷淡,大夫人以頭搶地:「老爺,這些年,我從未跟表哥聯系過。耀兒長得像他我也不知道啊,老爺,這麼多人看著呢。您哪怕為了耀兒著想,也得給我們娘倆面啊。」
老侯爺口急劇起伏,一腳把大夫人踢倒在地:「面,你跟我說從未和那人見面,那這五萬多的票據,你怎麼說?」
大夫人一下子就臉煞白跌倒在地上,再說不出話。
賓客們見勢不對,都著急忙慌告了辭,我們二房也沒有再磨嘰,抱著孩子趕忙回去了。
前院哭喊聲、摔打聲不時傳來,我捂住囡囡的耳朵:「母親,您怎麼藏這麼個大卻不說?」
二夫人神悠遠:「其實,在懷上孩子前,待我的妄兒,當真很好。但千不該萬不該打我孫孫的主意。」
13
我們的馬車都行到江邊了,老侯爺神頹靡來攔我們:「二弟妹,我侯府的爵位不能給一個生子,我保證,來日再也不會有人針對妄兒,以前都是我不好。」
二夫人擺擺手:「大哥,我覺得跟爵位比,還是我們母子安心在一起更踏實。往日大嫂折騰的事, 您也不是無知無覺,不過是覺得自己有了親生子, 所以怎麼看我們阿妄怎麼不順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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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得知耀兒不是你的種, 又打我們阿妄的主意,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船來了,我們風風火火抱著孩子上了船。
船行了很遠, 依舊能看到老侯爺站在岸邊的影。
二夫人翻了個白眼:「早干什麼去了,哼,老娘真后悔當初看他可憐,把孩子給他們養那麼幾年。」
裴妄搖搖頭:「母親,往事已矣, 來日方長。」
娘親握著我的手, 笑盈盈看著我懷中的小囡囡:「鶯歌, 我不承想, 竟然還有能走出深宅大院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