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吹兩口,他抬手捂住我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一個翻將我從他懷里放回了床上。
只見他目沉沉,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暖日消雪的輕,突出的結滾了一下。
「不疼了嗎?」我含糊問他。
他連忙放開手,從床上坐起來。
半晌后,他才嘆了口氣。
上的沉香味很濃,還夾雜了一甜味。
「嵐嵐。」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也帶了幾分喑啞,「最近好好吃藥了嗎?」
說起這個我就生氣。
「你是不是嫌我太笨了?」我氣鼓鼓問他。
他低頭來看我,好似無奈地笑了一聲,手指輕輕劃過我的眉眼:「嵐嵐不笨。」
「但是我希你可以快快長大。」
胡說。
我已經及笄了!
就在我爬起來準備好好跟他理論一番時,眼角瞥見了被我藏在床角的小瓷瓶。
差點忘了正事。
「你的心疾,不吃藥是不是沒幾年可以活了?」我盯著他,認真地問。
他沒想到我還會繼續問這個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探出腦袋了四周,確定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后,才從床角拿出小瓷瓶給他。
「你看看,這個藥能治你的心疾嗎?」
他接過小瓷瓶,打開聞了聞。
「能。」他淡聲道。
我愣了一下。
難道是我錯怪了太后?
「但是加了一味毒藥,心疾還沒好就會死。」他抬頭看我,「從太后那兒拿的?」
我點點頭,一臉憤怒:「我就知道,肯定是壞人。」
他上剛泄出來的苦味在見我這副模樣后又散了,笑道:「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聞到的。
不過這個不能說。
「齊厄,是你的母親,怎麼能這樣壞!」我是真的很生氣。
我平日里便是被針扎了一下,娘親都心疼得要命。
齊厄的母親為什麼要給他吃會死的毒藥。
齊厄冷笑了一聲。
這一次,從他上散出來的苦味無比濃郁。
苦得我忍不住抱住他,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沒關系的,齊厄,我娘親一定會疼你的。」我心疼地哄他,「我也會疼你。」
如今我才知道。
他的苦不是沒有吃糖,也不是不開心。
我們一起躺在床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只能聞見從他上散出來的苦味將他整個人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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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沒有母親。」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到他開口。
我側頭看他。
他睜著眼不知道在看哪兒,一雙黑眸在夜里格外涼。
「當年被父皇看上,強擄進宮里,只一次便有了我。恨我,將我扔在冷宮。父皇也恨我,對我不聞不問。」他的聲音又低又啞,「第三年,他們又有了一個孩子。那個人從小便被人捧在手心,是人人稱贊的太子,是不惜讓我為一把刀也要保護的人。」
「明明我們都是的孩子,為什麼我就是被人踐踏的螻蟻,那個人卻高高在上只等著登上高位。」
「既然我是暴戾無道的燕王,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那我……」
我捂住了他的。
太苦了。
比我以往吃的所有藥加起來都苦。
我有餞吃,他卻沒有。
我忍不住趴上前去,在他發紅的眼角親了一口。
他微微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歪頭看他。
「你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年前我聽府上的下人說,如今街上的乞兒了許多。我想一定都是你的功勞。」
14.
我終于認識「厄」這個字了。
夫子教我的時候,并沒有講太多。
可能是因為知道這是齊厄的名諱,不敢多說。
我卻是非常喜歡這個字。
將齊厄的名字寫了滿滿一頁。
在我正在欣賞自己的杰作時,齊厄走了進來。
比他先進來的是他渾的沉香香氣,其間還摻雜著幾分香甜。
「齊厄,你看。」我得意地將自己寫的字給他看,「這是我寫得最好的字。」
前兩日他還說我寫的字如被螞蟻爬過,今日一定讓他大吃一驚。
他果然眼前一亮,隨即笑道:「當今世上敢直呼我名諱,將我名諱寫滿一張紙的人,怕是唯你一人了。」
我順勢坐在他上,將字放在案上。
「原來你的厄是這個厄,我就說是好名字吧,我非常喜歡。」
他瞥了一眼那字:「因為好寫?」
寥寥幾筆,的確比其他「惡、俄、鄂……」要好寫很多。
我有些心虛,故作鎮定:「才不是。」
他也沒有再拆穿我,反倒是提筆在紙上的隙中又寫了好幾個「沈嵐」。
將一張紙填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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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滿意,甚至想找個地方掛起來。
「陛下,沈大人來了。」李公公從外面走進來,抬頭看了我一眼,面下來,「沈夫人也來了。」
這還是我進宮后,娘親第一次來看我。
齊厄去書房見爹爹,娘親則被宮人帶進了景和宮。
「嵐嵐。」娘親一見到我便紅了眼眶,拉著我將我左右看了看,「在宮里可委屈了?」
我點點頭。
娘親眼眶更紅了:「可是陛下……」
「就是他。」我拉著娘親坐下,氣鼓鼓道,「他說暫時不能只有我一個妃子,還說自己跟爹爹不一樣,娘親你幫我說說他。」
娘親手一抖,眼中的擔憂一下子散了大半。
「而且啊,他侍寢總是很晚,有時候我都睡著了他才來。」
「還有,他現在倒是不苦了,但是每次給我喂的藥都很苦,還騙我說不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