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鐘鳴看了一眼屏幕,發現了不對勁。
「季頌舟,你怎麼就給它吃這麼一小碗。」
季頌舟看了看我的碗,有些疑,「這不就是它正常飯量嗎?」
「什麼正常飯量,以前吃的是這個好幾倍!」
「好幾倍?」
季頌舟像是在聽瘋子說話。
「那這貓沒被撐死也真是命大。」
這麼久了,終于有人為我發聲。
裴鐘鳴開始懷疑自己,「是嗎?我以前給它喂多了?」
何止是喂多了。
分明是往死里喂。
電話里傳出護士的聲音,裴鐘鳴只好匆匆掛了視頻。
掛視頻前,他再次對我說:「等我回來。」
我十分乖巧地朝他揮了揮手。
季頌舟看樂了。
「你還聰明,還知道和人再見。要不然我趁著裴鐘鳴不在家把你地帶回去?」
婉拒了哈。
天天聽他這個腦發言我都聽夠了。
我可不想當面看他秀恩。
10
裴鐘鳴回家的那天是個晴天。
灑在他之前買的盆栽上,折出一道道亮。
我一晚上沒睡好,強撐著眼皮盯著門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我飛快地朝門口跑去。
裴鐘鳴被季頌舟微微攙扶著。
他一手還拄著拐杖。
我頭一次見他站起來。
也是第一次對他一米八五的高有了實。
以前他坐在椅上,我勉強抬頭看他。
現在他就站在我面前,抬頭看他都有些困難。
裴鐘鳴和我對視了幾秒,緩緩蹲下,向我張開了懷抱。
我撲進了他懷里,激地了好幾聲。
歡迎回家。
我在心里對他說。
裴鐘鳴和我說了很多醫院的趣事。
「醫院里有只貓,和你以前的格一樣,見到人就躲,膽子可小了。
「你見到它應該會喜歡。」
他絮絮叨叨地一直說著沒停。
直接沖淡了我的喜悅。
他到底是去治的還是嗓子。
怎麼好了,話也變多了。
我掙扎著想從他的懷里出去,他卻抱我抱得更。
裴鐘鳴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對準我們兩個拍了張照片。
這是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是最后一張。
他把這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并配文:【邪惡銀漸層,全瑕,不出,純讓你們眼紅。】
過了沒一會兒,季頌舟就在下面評論。
Advertisement
十分直白且言簡意賅:【貓給我。】
裴鐘鳴沒搭理他。
一切都在朝著我希的方向發展。
裴鐘鳴恢復得很好,漸漸地已經不需要依靠拐杖。
他像正常人站起來的那一天。
我清楚地明白,是時候回去了。
系統跳出來的時候,我正在思考用什麼樣的方式道別。
我們見面時很倉促,所以我想要一個正式點的結尾。
系統有些擔憂。
【要是你回去了,他又自殺怎麼辦?】
「那我算是白救了。」
話雖這麼說,但我清楚地知道裴鐘鳴不會。
從低谷爬出來的人, 比平常人的承能力更強。
離開的那天,裴鐘鳴去做了最后一次檢查。
系統給我開了特權, 把我變回了人。
我從書房找出紙筆給裴鐘鳴留下了一封信。
隨后我看了一眼貓窩里的小貓, 推門走了出去。
電梯到達一樓緩緩打開。
我和裴鐘鳴四目相對。
他看了我一眼,抬腳走進電梯。
我和他而過,看見了他出的手機壁紙。
是我和他的那張合照。
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們從此再見。
11
像是做了一個為正常人的夢。
我醒來的時候, 抬眼便是醫院悉的天花板。
桌子上擺滿了百合。
全是來看我的親友送給我的。
滿是白的病房里連花也是白的。
我其中,總是有一種已經死了躺在水晶棺材里的錯覺。
病房門被緩緩推開。
這麼久沒見,媽媽的頭上好像又多了幾白頭發。
「章章,你醒啦,要吃點什麼嗎?」
以前我最討厭媽媽用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和我說話。
就像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是個殘廢。
但此時此刻, 我看著。
眼眶微紅, 有些哽咽。
「媽, 我想治。」
媽媽不可思議地抬頭, 眼淚不控制地滴落。
整個人有些語無倫次。
「好好好, 我們治。」
治的過程很痛苦。
我終于明白裴鐘鳴當初為什麼沒有讓我陪他去。
因為實在狼狽。
每一次做復健我總會以各種姿勢不控制地摔倒。
然后被扶起來。
接著再次摔倒。
它見效很緩慢。
我很多次都想放棄。
但我總會想起裴鐘鳴。
他當初也像我這樣, 煎熬地去做每一個作, 去度過每一天。
Advertisement
他可以。
我也可以。
我看著窗外的樹木從生機盎然到逐漸泛黃。
一到秋天, 好像萬都變得蕭瑟。
但我卻站了起來。
在死氣沉沉的秋天, 我重新長出了。
最后一次的療程結束后,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腦子里閃過無數次反復咀嚼的回憶。
我笑著搖了搖頭。
人不能太貪心。
我在心里告誡自己。
我收拾好東西轉, 心跳先我一步加速。
夢境似乎與現實織。
裴鐘鳴穿著一件黑大,一手拿著一捧玫瑰,一手抱著貓,站在遠笑著看向我。
他站在原地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