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硯從淮南回京之時,辛苦給我找了許多京中都不曾見過的新奇玩意兒。
他看我的眼神深又愧疚。
在與宋婉瑩意迷過后,他腦子又清醒了許多,想起了對我的虧欠。
那時候,他大概是真打算與宋婉瑩斷個干凈。
但他不知道,在他回府的半刻鐘前,小姑娘寫的絕筆信從淮南送到了侯府里。
那封信上沾著子閨房中所用的鵝梨賬中香。
我拆開信看過,信中宋婉瑩說懷了孕,鬧著要尋死。
沈清硯拆開信后,神慌張地欺騙我,說他要再去趟淮南置急務。
自從我沒了孩子以后,沈清硯一直盼著能再有子嗣。
他自然不肯放棄宋婉瑩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我從未期盼過男人能夠從一而終,將宋婉瑩納進府中做個妾室,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沈清硯偏偏選擇將這件事瞞了下來,將宋婉瑩養在了淮南,在我面前依然裝出那副深的樣子。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深也是可以裝出來的。
從前我還以為他真的待我深,所以在他遇刺之時,我想也沒想地沖上前推開他,刀劍直直刺進了我的膛。
我救下了他,自己差點丟了命,也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我不怨他變了心,喜歡上了比我年輕貌的子。
我恨的是,他用虛假意騙得了我的真心,糟踐了我的真心。
我告訴他,我的下落紅不止,太醫說我已不適合再與他同房。
即便如此,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不肯納妾,邊更是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
他是怎麼和宋婉瑩說的呢?
他摟著,低聲哄道:「我知道你吃醋,回去后我再沒有過,也沒有納妾。」
宋婉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娶那老人進門多年,膝下猶虛,像是娶了塊木頭……你邊的人私下里竟說我眉眼長得像,這不是咒我日后再也沒有兒福分嗎!」
沈清硯只是笑了笑:「說什麼胡話,你為我生的兒如此好看,哪里沒有兒福分?」
宋婉瑩垂眼道:「可惜,沒能為你生下兒子,我們娘倆連侯府的門都進不了……」
未等沈清硯開口,就摟著他的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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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進不進侯府也無妨,那老人不能為你開枝散葉,我能……夫君,我不在乎有沒有名分。」
沈清硯心了,對承諾道:「我絕不會讓你和孩子無名無分。」
「我自小被爹爹捧在掌心里長大,我才不會給你做妾。」宋婉瑩靠在他口撒道:「我們可是拜過堂的夫妻。」
沈清硯在淮南化名沈宴,和宋婉瑩拜了堂,過起了恩夫妻的日子。
而我在他們里,只是個不能生養的老人,就連提一提我的名字都晦氣。
我看著趙嬤嬤送來的信,整整一夜都未睡著。
沈清硯離開侯府前,告訴我,他會去岳凌山上為我們的孩子供上往生牌位,親自為孩子求得一個榮華安樂的來世。
可離開侯府后他卻一頭扎進宋婉瑩的院子里,打發邊的小廝上山供奉牌位。
趙嬤嬤去山上的廟里看過,那里面本就沒供奉我孩子的牌位。
他沒發現,也沒在意,香火錢已經被那小廝私吞了。
他騙我也就罷了,竟連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要欺騙。
我手里死死攥著一支白玉簪,掌心被棱角割出痕也渾然不覺。
我垂眸松了手,一聲脆響傳來,沾著的碎玉散了一地。
這支白玉簪是在新婚之時,沈清硯親手為我雕的。
曾經我視若珍寶。
如今這地上稀碎的玉,就像我和沈清硯之間一樣。
可是,該忍煎熬的人不該是我。
用虛騙取真心的人,才要付出代價。
這些年我盡心盡力地持侯府,在京里得了賢良淑德的名聲。
沈清硯真以為我是溫和的子。
但他,從來都不曉得我的手段能有多狠辣。
8
我對沈清硯的救命恩,讓他將宋婉瑩藏在淮南五年。
直到宋婉瑩為他生下了兒子,這件事才終究瞞不住了。
他可以扮作平民給宋婉瑩正室的名分。
可常寧侯的兒子卻不能在淮南做一個平民。
人就是這樣,總是既要還要。
宋婉瑩在沈清硯面前端著清高的架子,委屈得落了淚:「要不是為了你們侯府能嗣續香火,我才不稀得去侯府里給你做妾。」
這一哭,讓沈清硯覺得虧欠了,立誓日后會讓的兒子承襲爵位。
宋婉瑩聞言,眼里的得意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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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兩人紅綃賬暖、耳鬢廝磨之時,嗔問道:
「你何時讓那個老人下堂,扶我做正妻?」
大抵是沒聽到想要的答案。
第二日在沈清硯離開后,連摔了幾個花瓶,發狠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見以往的弱。
「一只不會下蛋的母竟也能坐正室的位置這麼久,不過就是個挾恩圖報的賤人。
「從前我娘在宋府的委屈,我都要盡數從上討回來。
「宋昭汐沒有子嗣,沒有夫君和爹爹的疼,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