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不依不饒,每日都進宮,強烈要求陛下將趙國公奪爵死,全家流放,以儆效尤。
越貴妃也沒出力,日跑去陛下那里哭訴我這個兒媳可憐,十幾年為國效忠,上陣殺敵,耽誤了青春,耽誤了婚事,結果還被自己人算計。
陛下被這兩母子日日魔音穿耳,最終砍了趙國公的腦袋。
此事了結后,對我心懷惡意之輩都會掂量掂量,連趙國公都折進去了,其他人更不會有好下場。
我念謝玄的好。
多年來都是我罩著別人,被夫君罩著的覺也不賴。
事了結后,謝玄還是黏我黏得厲害,毫不懂「節制」二字。
一日,我們在月下飲酒。
我看他臉發青,提議道:「喝完這一盅,今日早些歇了,你也該保養下。」
其他夜間活就暫時別安排了。
正所謂年輕時不注意,老了就不中用了。
謝玄卻聽不進去,非要吃我里的酒,鬧著鬧著,就氣息混地糾纏起來。
這還是在外面呢!
我連忙把他推開,喝道:「你給我節制點!」
謝玄委屈道:「還說你不嫌我,你就是嫌我!」
怎麼還說不通了……
14
轉日醒來,仍是日上三竿。
我深刻反省了一下,發現我們倆最大的問題,就是都無所事事。
謝玄尚未在朝中擔任一半職,而我在府中也無法像別的主母那般相夫教子,理家事。
剛婚那會兒,我直接把在涼州給我管軍糧的王管事安排到王府來當差。
王管事當家的第一天,對我重重磕了三個頭:「屬下愿立軍令狀!若有一筆賬對不上,提頭來見!」
我:「……」
那倒也不至于。
我正要給自己和謝玄找些正經事做,越貴妃忽然宣我宮。
賞了我一些貢品,又閑聊了幾句,才問道:「你和玄兒婚也有一載了,可有消息?」
我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貴妃的意思。
這……自然是沒有。
越貴妃道:「宮中新來了位陳太醫,最擅長子病,我把他來給你看看。」
我不會諱疾忌醫,于是接了婆母的好意。
不一會兒,陳太醫來了,給我把了脈后,問道:「王妃可曾過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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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幾年前,我領兵遭遇埋伏,被困于雪山,糧草皆無,幾乎要凍死,足足待了十日方才困。
自那以后,我的月事總是不準。
醫臉發沉,隔了一會兒,斟酌道:「王妃的底子不錯,只不過寒氣過重……故而……不易有孕。」
我的心忽地往下沉了沉。
越貴妃也愣住了。
多年來,我混在男人堆里,深深明白每個男人都想要自己的子嗣,謝玄定然也不意外。
遑論他還是天潢貴胄,皇子之尊。
越貴妃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安道:「不易有孕,也不是不能有孕,調理調理總是能好的。」
太醫自然躬道:「是,下會為王妃好好調養。」
可誰知道何時能好,我畢竟不年輕了。
15
我不易有孕的事,謝玄比我想得開些,他勸我放松心,好好養子,孩子總會有的。
我別無他法,只能每日喝些補藥。
又過了兩個多月,越貴妃再次召我過去。
斟酌了半天,才道:「純孝,你我皆是子,本宮不會故意為難你。你也知道,以你的份,府中無人可以越過你去,與其被,不如把主權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懂嗎?」
這番話實屬為我打算。
我深吸了口氣:「我懂得。」
回去的路上,我心中沉甸甸的,仿佛著一塊巨石。
若是越貴妃迫我,我反而懂得如何應對,可以我的利益為出發點,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也許,這才是正確的理方式。
如同說的,不如把主權握在自己手里。
回府后,謝玄興沖沖地跑出來迎接我。
「你看,我找到了什麼好件?」
他手中托著一柄古樸的長劍,正是傳說中的神兵利龍泉劍。
只聽我說了一次,他便私下重金購來。
寶劍難尋,心意更是難得。
見我臉發白,謝玄連忙問道:「純孝,你怎麼了?在母妃那里又喝了什麼奇怪的藥了?」
一抬頭,他看到了堂外站著的兩名年輕的人——是越貴妃讓我帶回來的。
謝玄立刻沉下臉來:「母妃怎麼回事,都說了子嗣之事,不能急在一時,你已經在調養子了,這又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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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給我回宮里去!將我說的話一并帶回!」
兩名人都跪下瑟瑟發抖,看起來甚是可憐。
我深吸了口氣,手攔住他,道:「總要給貴妃面子。」
若是真的這樣做,世人只會認為是我之錯。
名聲如何,我原是不在意的,可我在意的是謝玄的羽。
謝玄閉了閉眼,用力抱住我:
「純孝,你別難過,我就怕你難過!你我在一起這麼開心,就算一直無子又如何!我又不是太子!沒有皇位要繼承!我三哥有五個兒子,四哥有六個兒,過繼來都是謝家的子孫!」
16
聽謝玄這樣說,我得無法言語,唯有與他相擁!
即使日后他后悔了,我也念他此刻堅定地選擇!
「明日我陪你進宮,把這二人還給母妃,要是實在沒地方塞,還不如獻給父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