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樣,我還怎麼在太后和太子面前演這出苦計呢?
不演這出苦計,如何攀上太后和東宮這兩座大靠山呢?
4
我聽到太醫給我開藥,用的全是止的名貴藥材,且不會相克,是真正使出渾解數要保我命。
太后和太子于我而言,其實只是個陌生人。
我救了陌生人一命,他們尚且想著傾盡一切來回報我。
可我救了江旭這個夫君一命,他卻聯合江家所有人,盼著我死在嶺南,還要我背負瘋子的惡名。
與其舍命救那個賤男人,不如博一個救駕之功!
這時有小太監來回太子的話:
「殿下,查清楚了,這位娘子是濟寧侯府夫人沈禾。」
太子莫名有了幾分怒氣:
「濟寧侯人呢?他夫人重傷至此,他人呢!?」
小太監支支吾吾:「殿下,濟寧侯在宮宴上,被、被刺客一刀斷了子孫,剛抬回侯府。」
這傷可一點都不彩。
太子冷哼:「濟寧侯府祖上也是武將起家,到危機關頭,卻不如一個子英勇!」
「殿下,濟寧侯似乎傷得不輕,侯府的人還來求殿下撥幾位太醫去侯府,好保住濟寧侯的子孫脈。」
這時,休整過后的太后也趕了過來。
我聽聞太后來,忽然閉著眼睛流淚,一臉痛苦地囈語起來:
「夫君,不要打我……夫君,我疼……」
太子的聲音湊近了我,關切地問:「怎麼了?」
太醫道:「想必是昏迷夢魘的囈語。這濟寧侯人模人樣,難道私下對夫人?」
太后聽了,怒聲道:
「濟寧侯府三代單傳,卻養出江旭這樣的紈绔子,不學無也罷了,還敢苛待發妻!」
「如今連都殘了,禾這樣勇敢善良的孩子跟著江旭實在可憐!」
那小太監小聲問:「娘娘,那濟寧侯府的請求?」
太后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
「江旭這種廢,斷子絕孫也沒什麼可惜!一個太醫都不許離開沈娘子旁!」
「是!」
小太監領命退了出去。
我能覺到太后溫暖的手著我的掌心:
「哀家做主,等禾醒了,問過的意思,便賜兩人和離!
「總不能本宮的救命恩人,跟一個太監蹉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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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道:「皇祖母,可和離對子名聲畢竟有損。」
太后握了我的掌心,正道:
「那本宮就封沈禾為正二品榮安縣主,食邑千戶。」
「縣主有救駕之功,就算和離,哪怕休夫!誰又敢妄議是非?!」
5
張太后深帝王敬重,握有實權。
有鎮場,我才安心,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等我再次清醒,已是兩日后。
睜眼依舊在太子府,分列兩排的太醫和侍高興地去稟報太子。
很快謝昀進來,遣退了所有人。
他那雙琥珀的眼睛如鷹一般盯著我:
「已經派人進宮通知皇祖母了,你救了太后一命,是能耀門楣的大功。」
「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太后早已定下,他這是想試探我。
太子謝昀驍勇善戰,是北狄人畏懼的戰神。
在朝政上更是多智近妖,朝堂大半文臣武將,都與東宮長著同一張。
他雖然面貌俊,但如此近距離地審視我,我心中不可避免地閃過慌。
在這樣的人面前撒謊是有巨大力的。
「太后是天下之母,能護太后周全,是臣婦應盡之責。」
我捂著肩傷:
「我如今傷,恐怕一兩年都不能為夫君綿延子嗣,孝順婆母。」
「還請殿下憐惜,將給我的賞賜賜給濟寧侯府。」
謝昀審視我:「救駕大功,你就甘心全給侯府做嫁?」
我作出一副被馴化過的無知姿態:「夫為妻綱,只要侯府好,臣婦自然也跟著好,只要侯爺好,家宅自然安寧興盛。」
謝昀看我的眼溢出了玩味,似乎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獵。
我一副西子捧心的弱姿態,在他的眼神下強裝鎮定。
前世這個時候,東宮正在全城搜捕刺客,鬧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
園雖在宮外,但畢竟是皇家園林,戒備也算森嚴,能混進三十多名刺客,必然是在宴會上有應。
那日在宮宴上的所有人,都是太子懷疑的對象。
此刻東宮的某一地牢,必然正對那群活捉的刺客嚴刑拷打。
聽說謝昀手下的人,用刑手段極其刁鉆殘忍,活剝犯人的皮還能吊著犯人一口氣,推上公堂吐出實話作證后才準犯人死。
在太后的封賞真正落到我頭上前,我必須謹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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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答不好,勢必引起謝昀的猜忌——那將前功盡棄,生不如死。
6
謝昀是個人,我什麼賞賜都不要,只會顯得虛偽假意。
我要是直接開口求皇室出面準我與江旭和離,這樣過于反常又直接的目的,又會讓謝昀猜忌我救太后是另有所圖,一不小心就會被疑為刺客同黨。
所以,我必須順著最正常的人討要賞賜。
為了顯示我的無私和單純,這賞賜還得是為濟寧侯府求的。
「你倒是個賢妻孝。」
謝昀打趣我:「你知不知道江旭被刺客一刀斷了子孫,如今與太監無異。」
「什麼?!」
我憋住笑意,裝作一臉天塌了的震驚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