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盛氣極反笑:「四十歲考研?你還不如死了重開呢。有這腦子嗎你就考研?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鳥樣,人楊姐就是把你當樂子看。
「還是說,你陪老公睡了?三個人一起整花啊,怎麼才撈四千回來?」
二十年來,我被他否定、辱罵無數次。
我試過拼命舉例證明自己為這個家的付出,對兒子學業的貢獻。
也試過跟他對罵,歇斯底里地吵到嗓子說不出話來。
不論我自證還是反抗,都是他里的潑婦。
這一次,我沒在他上浪費一點緒。
拎著行李徑直離開家門,把這一家人全都甩在后。
離開家后,我住回母親留給我的老房子。
清晨學習,白天上班,晚上去考研輔導班。
鄰桌的小伙子刷到我的記錄視頻,一臉贊嘆:「牛啊溫姐。五點半就起來學!」
這已經是多睡了半小時。
上輩子照顧田嘉木考研時,我早晨五點就要起床做飯,送他和田盛離家后,要立刻趕去醫院送飯、跟婆婆換班。
公公腦出后有點老年癡呆,總覺得我要害他,天天抄起手邊的東西就要打我。
婆婆抓著我偶爾晚到幾分鐘,對我指指點點。
我沒有收,只能全忍下來。再空給兒子找考研資料,制定學習計劃。
如今,實在是輕松太多。
田盛聯系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我離家頭一天,他若無其事:
「兒子要吃糖醋里脊和蒜蓉蝦,你下班記得買菜。」
我剛上班,忙著培訓和悉工作,忘記回他了。
第二次,他發來一張田嘉木補考沒過的截圖。
「害兒子延畢,滿意了吧?我媽現在一個人照顧咱爸,你要還有點良心,就抓回來。
「我可以先不計較。」
我半夜整理完筆記,才有時間回:「離婚吧。」
發送失敗。
只是半天沒回,他居然已經把我刪了。
上班和備考已經占據我全部力,我實在沒時間追著他屁后面求他離婚。
日子平靜而忙碌地過了幾個月。
輔導班里,鄰桌小武一臉張:「姐,有個去年英一91分的大神居然也來二戰。我天,到底啥人能讀研啊。」
我把整理的作文模板推給他:「別多想,現在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線。」
一抬頭,我竟聽見田嘉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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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個人圍在他邊,請他傳授英語學習經驗。
他胖了不,也重新戴起厚厚的眼鏡,正翹著二郎晃悠:
「嗐,我從來不學習的,就游戲打累了隨便翻翻書。不是我說,考再高有個卵用,我媽卷錢跑了,我家沒錢送禮,復試直接就被刷了……」
我輕輕咳嗽一聲。
他一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我。
「我去,我爸說你跟野男人跑了。你還真準備考研啊?」
他有些張地走到我桌前,看到我桌上輔導班底的英語試卷,撲哧笑出聲。
「32分,我天,連條狗都能閉著眼蒙出來吧。」
小武看不下去:「溫姐這是沒做完——」
田嘉木翻了個白眼:「找借口,誰不會啊?媽,實在沒長腦子呢,就回家跪下認個錯。
「要是做飯水平沒下降,我和我爹還能勉強讓你回來。」
他似乎毫不怕我拆穿他的謊言。
也是,以他的格,估計早就P好了績圖,等我自取其辱。
連照面第一句,就不聲地把跟同學說我卷錢跑了的責任推給他爸。
可惜,謊話再怎麼圓,也是謊話。
我放下筆:「你呢,底考了多?」
「比你兩倍還高十分。哦對了,我也沒寫完。作文寫完,肯定更高。」
田嘉木連英語四級都是被我監督著才線飛過。
以他的水平,怎麼可能不寫作文還七十多?
目掃過他嶄新的單詞書,我從容問道:「那你敢不敢跟我做一套比一比?」
他哼了一聲:「有病吧,小學生都不玩這套了。」
「不敢嗎?」
「比就比,我們說好,你要是考不過我,就趕從這兒滾。」
三個小時的試卷做完,我累得有些臉發白。
田嘉木倒是一臉輕松:「后悔了吧?放著好好的家庭主婦不當,出來自己找罪。以前皮子就讓我看書,現在知道學習不容易了吧?
「這次回去,管老子打游戲放松。」
輔導老師改完卷子,笑瞇瞇走過來:「溫姐,84分,又上一層樓啦。
「姐,機構那邊想選你當明星學員,配合宣傳的話可以免輔導費。
「您這四十多還敢重啟人生,挑戰自我,激勵到不年輕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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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嘉木大吼一聲,打斷老師:「你別被騙了!作弊!我看見抄答案了!」
鄰桌小武擼起袖子:「溫姐都沒坐自己位子上,手機也在包里,拿什麼抄?這麼輸不起?」
田嘉木看著小武的,下意識后退半步,梗著脖子嚷:「不是抄的,怎麼可能從三十多直接考到八十多?」
「你維護,不會看上我爹穿過的破鞋吧?」
話音未落,田嘉木臉上結結實實挨了小武一拳,眼鏡都飛出去。
他往同學后一躲,還在罵罵咧咧:「我媽一把年紀犯病,甩下家庭孩子不管。讓這種自私的老媽子當明星學員?不怕跟學出一窩白眼狼啊?」
同學們上勸小武冷靜點,等田嘉木又挨了五六拳,才手攔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