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說萬一。」
「莫不是嫌棄我了,心里就不記掛我了?真看上了那些細皮只知道唧唧歪歪咬文嚼字實則風一吹就倒形同廢的小白臉?」
楚清從來惜字如金,還從沒一口氣說這麼長的話。
而且驕傲自負目空一切的他,居然在涵許硯書?竟還帶著濃濃的酸味?
我忍不住笑。
「傻瓜。」
我指著自己的口。
「在這里,你最重。」
「到我死,都不會變。」
我明明是在笑的,可不知怎麼,卻有淚水流了出來。
楚清靜靜著我,低頭吻去了我的淚……
吻著吻著,他突然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向一旁的營賬走去。
「別,阿清,那麼多侍衛都在……等……」
等晚上的字眼到了邊,又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因為晚上的他,就不屬于我了。
我不想讓他宋挽心,一丁丁丁丁點都不想。
那就……
把他榨干吧!
12.
我們還是頭一次在獵場做這樣出格的事。
起初還算溫的秋風,漸漸來勢兇猛,愈發放肆地搖曳著營賬。
賬外的幾棵柳樹,細弱的枝條不堪重負,在秋風的攻勢下凌飛舞,卻又不舍得離開秋風的纏繞,沉迷其中。
秋蟬扯著最后的力氣,在瘋狂的搖擺中嘶鳴。
似泣,似歌。
直到徹底被秋風攻陷,吞噬。
只剩游般的婉轉,余韻不散……
「心兒,我很高興。」
楚清將我的一縷頭髮纏在指間,低喃的聲音里,含著輕笑。
「不瞞你說,這幾個晚上……我以為我不行了。」
他頓了下,俊竟有些赧。
「明明你就在懷里,可我卻……說不上來的奇怪。我仔仔細細端詳著你,從眉眼到角,一顰一笑,你明明就是我的心兒……可我心里就是慌,總覺得你有哪里不對勁,我自己也有哪里不對勁,我這里……」
他苦笑指著自己,「沒用的就像棉花的,卻又不敢讓你發現,只好搪塞你,讓你離我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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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立刻正為自己挽尊。
「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父皇給我很多事,勞神累心。」
冷厲如冰的安王,此時竟像極了孩子。
我握住他的大手,淺笑凝著他,似有一暖流,在我心頭緩緩淌過。
「你總說我不對勁兒,那你到底是喜歡哪樣的我?」
我忐忑而期待地看著他。
假如他說不喜歡那個不對勁兒的我,我便斗膽……
豁出去……
說出真相!
13.
「你哪樣我都喜歡。」
「就算是這幾天有些不對勁兒的你,我也喜歡得。」
「我只是告訴自己要盡快去了解你到底是遇到了什麼狀況,努力去幫你解決狀況。」
「從你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就了我的眼,你什麼樣子我都進骨子里。」
楚清邊說,邊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口。
「心兒,我母妃死得早,我看盡了人心險惡,嘗盡了人冷暖。我的世界本來是暗無天日的,你是我唯一的一束。」
「我去北疆戰場的那一年就對自己發誓,只要我能活著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去丞相府向你下聘。」
「我知道我們其實流甚,我的樣子看上去又不是什麼和藹易近的人,你可能本就不喜歡我,不過是我一廂愿。」
「但我當時想好了,你若不允,我寧可找父皇強行給我們賜婚,也不讓你有嫁給別人的機會。因為我發誓一生不納妾,盡我所能用心疼你一人,你便一定會慢慢喜歡上我。我楚清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幸運的是,你愿意嫁給我,你本會不到我娶你那天有多開心。那應該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我的眼里漸漸蒙起了霧氣,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做別人的影子上癮了吧?
連聽到正主的故事,都能被哭。
居然還想去說出真相,自取其辱,甚至殺頭。
好吧。
宋挽心贏了。
年起便深刻骨的,別人果然是撼不了的。
就好像這幾日他明明覺得不對勁,卻還是在讓自己去適應宋挽心的變化。
因為無論什麼樣子,他都。
難怪能可勁兒地作,毫無畏懼。
而我永遠只能是畏手畏腳見不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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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比慶幸剛剛自己沒有說出真相,怎麼懲治我暫且不論,作為一個和心上人錯失了整整兩年時的他,該多傷心……
我撐出一個笑來。
「陪我去騎騎馬,兜兜風吧。」
「不累麼?不然就改日吧。」
「不累,就要今天。」
宋挽心說要很快把我送走,就算日后我能想出辦法去對付他們父,救出我娘。
我恐怕也再沒有和楚清見面的可能了,我不想失去這最后一次和他策馬奔馳的機會。
阿清,原諒我這個低賤下人的卑鄙欺騙吧。
這是我這個影子,消散前,最后一次的貪婪……
「也好。」
楚清笑著應下,溫幫我整理裝和發鬢。
我們牽著手走出營賬,走向各自的馬。
許是日頭正烈,我的馬在樹下懨懨打盹。
見我前來,才打起來幾分神。
「要不要換一匹?」楚清問道。
我輕著馬頭。「不必,我只習慣飛魚。」
這匹馬是婚后楚清送我的禮,我給它起名飛魚。
因為它能讓卑微的宋小魚馳風飛翔,短暫忘記自己的渺小低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