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時候窗戶風,舍不得開電暖,兩個人就躺在被窩里抱團取暖。
一塊紅薯也拿著當寶貝,他一口我一口。
最苦的時候,竟也是最的時候。
我們在這里住了三年。
每個月發了工資,我就會往家里添置些東西,讓它看起來溫馨一些。
那時候沈妄言在跑生意,他說:「這個地方住不了多久了,不用那麼用心裝飾。」
「等這個項目搞定,拿到尾款,咱們就可以搬進小區里了。」
二十六歲那年,生意迎來轉折,日子越過越好。
我們領了結婚證,搬進更好的房子。
他立自己的公司。
我辭了職,去給他幫忙。
管過賬,做過助理、文、后勤,甚至還兼職做些保潔的工作。
公司越做越大。
我們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家。
經濟徹底自由后,我沒跟沈妄言說,自己把這個出租屋買了下來。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抱膝坐在沙發上。
看著眼前的合照。
那是十八歲的我們,相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確定了關系。
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
算算時間,從十八歲到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十三年了。
十三年……
我忽然笑了。
然后埋首,哭得泣不聲。
手機鈴聲響起,格外刺耳。
我沒接。
然后第二個、第三個……
我直接開了靜音。
最后,沈妄言發來信息,【你在哪?】
【我去接你,咱們談談吧。】
我哭夠了,抹了把眼淚。
可看著聊天框,眼睛又開始酸。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沈妄言囑咐我記得吃飯。
按時吃藥。
分好看的風景,好聽的歌兒。
一直到去年,他給我發信息的頻率逐漸減。
多數都是在跟我說:【工作忙,今晚不回來吃飯,別等我。】
或者是,【要去出差,在家好好照顧自己。】
可我卻毫沒發現。
淚水落在手機屏幕上。
我一邊眨著眼睛,一邊給他回信息,【明天晚上我會回家。】
3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中介,想把房子掛出去。
我擔心太舊了不好賣。
中介說:「這個你放心,窮人多的是。」
「而且,姐您出的價格這麼低,肯定搶手。」
Advertisement
我笑笑,沒說話。
下午六點,我給李書打去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坐在車里,我看著窗外形形的人群。
輕聲開口,「小李,沈總跟那個小姑娘的事兒你知不知道?」
他打方向盤的手明顯一僵,瞥了我一眼。
「桑榆姐,什麼小姑娘啊?」
我扭頭看他,「林穗。」
他眼神飄忽。
我又道:「當初你媽生病住院,是我替你付的手費,也是我的引薦你才能進沈氏集團當書。」
「有句話吃水不忘挖井人。」
「小李,你覺得沈妄言才是你的老板,我不了你是嗎?」
從郊區到家里大概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路上李書給我捋清了沈妄言出軌的時間線。
當初林穗剛進公司的時候就不安分,屢次勾引沈妄言。
一來二去,在一次醉酒后沈妄言上鉤了,卻也沒突破最后一道防線。
直到我讓他把林穗開除。
有天晚上林穗哭著去找沈妄言,兩人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林穗面紅。
李書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妄言敲打了他幾句,他沒敢告訴我。
這是第一次。
后來,我意外難產,無法生育,緒極其不穩定。
便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林穗懷孕了。
沈妄言讓李書在外頭買了套房子,給林穗養胎用,然后時不時過去陪。
李書這邊也一直在騙我。
兩個人合起伙敷衍我。
而那時候,我正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
原來,沈妄言的每次加班,都是去陪林穗了。
我拳頭,氣得發抖。
車停在地下室。
李書跪下給我磕頭,「桑榆姐,我真沒辦法。」
「你們兩個我得罪誰都不好過,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要不您打我兩下出出氣……」
我深呼吸一口氣,「你留證據了嗎?」
他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我拿出剛剛在車上錄好的錄音筆。
「你幫我個忙。」
「否則,這個錄音筆我會讓沈妄言聽到,到時候你更是兩頭得罪,半點好都撈不著。」
「你放心,幫了我這個忙,事之后,我會給你安排個好去。」
4
我回家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緒。
Advertisement
客廳只亮了一盞暗燈。
沈妄言坐在沙發上,面前開了瓶白酒,已經喝了大半。
我神如常地換好拖鞋,摘下圍巾,問他,「怎麼不開暖氣?」
他面頰紅的不正常。
這麼多年了,酒量還是差得要死。
「對了,你怕冷。」
說著,他踉踉蹌蹌起,打開了空調。
我們面對面而坐。
長久的沉默后,我先開口,「說吧。」
醞釀許久,他說:「對不起,桑榆。」
「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
我在笑,眼眶卻蓄滿了淚水,反問道:「然后呢?」
「跟我離婚,娶林穗。」
「還是讓我給你們的孩子當媽?」
他低頭不語。
這兩個答案都有利于他。
他是在測試我的容忍度。
或許他還在盤算著,怎樣才能兩全其。
多可笑。
我了十三年的男人,就是這麼一個爛人……
我捧起他的臉,神和,「你還記得兩年前我為什麼會難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