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閃過一痛苦,眼眶逐漸泛紅。
「桑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別再提……」
「過不去!」
我大聲打斷他,眼淚愈發洶涌落下,緒再次失控。
「永遠都過不去。」
「你可以這麼輕飄飄地說一句你想要一個孩子,可我呢?」
「我呢?」
5
我跟沈妄言在京城打拼多年,終于安定了下來。
二十八歲那年,想著要一個孩子。
但我卻遲遲懷不上。
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是子宮破損。
原因是之前因為經濟況不夠穩定,曾流過一次產。
醫生安我不要著急,好好保養,還會有機會的。
沈妄言也說沒關系,丁克也行。
要是我實在喜歡小孩兒的話,就去領養一個。
說是這麼說,但誰會不希有個自己的孩子呢?
更何況,那時候的我跟沈妄言是那麼相。
上天眷顧,一年后的某個清晨,我發現自己上個月沒來例假,隨手拿了個試紙去測。
兩條杠。
懷孕了。
我愣了很久。
哭著給沈妄言打去了電話。
他那會兒正在港城談項目。
得知我懷孕的消息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時間飛回來見我。
跟我待了三個小時,便又連夜趕了回去。
自此,我漸漸不再過問公司的事,安心待在家里養胎。
直到公司的一筆賬目出現問題。
虧空出幾千萬的,一時半會兒湊不上這筆錢。
沈妄言焦頭爛額,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他怕我擔心,一直瞞著我。
后來是我手機沒電了,我用他手機給我媽發信息的時候,看見了他跟李書的聊天記錄。
這才知道,公司出了這種事。
我忽然想起當初事業剛起步的時候認識了個朋友,家里有錢,出手闊綽,姓鄭。
病急投醫,我給他打去了電話,約他面談利息的問題。
對方很痛快,聲稱可以借這筆錢。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是個畜生。
有特殊癖好。
那天我把他腦袋砸了個窟窿,臉也給他刮花了。
沈妄言帶著警察趕來的時候,我倒在碎瓷上,雙間不斷涌出鮮紅的。
那時候我懷孕已經八個月了。
他嚇壞了,抱起我就去了醫院。
難產大出,九死一生才保住了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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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經型了。
是個男孩。
我看了一眼,他很健全,似乎只是睡著了似的。
醫生說我再也沒機會懷孕了。
我沒哭。
沈妄言哭得比較厲害。
那個小鄭總被拘留了。
酒店提供了監控,要告的話肯定一告一個準。
小鄭總的父母來醫院求我。
他們家有錢,非常有錢,就算我要追究,也就是判個幾年而已。
辛苦打拼的公司,我不想看它功虧一簣。
所以我要了一大筆錢。
沈妄言跟我發生了爭吵。
他了口,氣得摔了病床旁的花瓶。
記憶中我們最近一次吵的那麼兇,還是那次決定做流產手的時候。
我們那時候剛搬了家,事業正在起步期,各方面都不夠穩定,本沒辦法去分心照顧一個孩子。
沈妄言不同意我把孩子打掉。
他說可以先送回家讓我媽幫忙帶一下。
我不同意。
我一直認為,如果要生,那就要給孩子最好的環境,最好的陪伴。
給不了的話,我寧愿不生。
我執意預約了手。
流產后,我們兩個冷戰了將近一個月。
6
沈妄言罵我自私。
罵我市儈。
罵我滿腦子都是錢,連臉都可以不要了。
他鬧的靜太大,被隔壁房間投訴。
護士過來把他勸了出去。
我的眼淚在他離開后徹底兜不住,一直哭到睡著。
半夜醒來,我坐在床上著肚子出神。
門被人輕輕打開。
沈妄言躡手躡腳地進來。
四目相對。
他垂下頭,走到我面前,手輕輕抱住我。
哽咽道:「對不起,老婆。」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沒用,保護不了你和孩子……」
那晚,我們相擁而泣。
以為會是彼此一生的依靠。
失去孩子的這兩年,我難地幾乎要死掉,每天靠吃藥緩解癥狀的時候。
沈妄言早已跟別的人滾到了一起。
他一邊敷衍我,一邊跟其他人甜言語。
沈妄言避開我的視線,「對不起,桑榆。」
又是對不起。
為什麼又是對不起。
「這套房子歸你,名下的財產也一人一半,如果你想回公司工作,職位我會一直給你留著,如果你不想,每個年也會照舊給你分紅。」
「走到這一步,也并不全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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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你太倔了,從來不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我的。」
「所以咱們……好聚好散吧。」
說完,他站起,沒再看我。
關門聲響起。
原來,他沒想過挽留我。
他從一開始就是抱了要跟我離婚的打算。
是我自作多了。
還以為,這麼多年的,他總會割舍不下……
可到頭來,竟全了我的錯?
我不在乎他的?
真好笑。
實在是太好笑了……
我臉上淚水落。
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發泄般地用力砸向掛在客廳中央的結婚照上。
玻璃照片瞬間四分五裂。
我恨不得把所有有關于他的痕跡全部抹去。
似乎是又犯病了,上貓爪似的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