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地上的碎玻璃,往自己上劃。
劃了幾道,見后又恢復清醒。
從桌上拿起藥,吃了幾粒,這才靜下心來。
7
我跟沈妄言約了個時間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兩個人等著號。
然后安靜地坐在工作人員面前回答問題。
離婚冷靜期需要一個月。
我們做了財產分割。
我沒要公司的份,全部換了金錢。
沈妄言很痛快,冷靜期一到,上午領完證,下午錢就進賬了。
大概是急著要跟林穗去領證吧。
我們當初在京城買的房子很大。
最開始計劃著要生一兒一,連帶上保姆房,育兒師的房間,還有客房……
我當時就說房子太大,沒有必要。
沈妄言非要堅持。
結果呢?
最后也沒住滿,只剩下我一個人。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我媽那兒我已經跟提了一要和沈妄言離婚的事。
言又止,止言又……
最后說了句,「你大了,我不管你。」
就氣得掛了電話。
我出來的這些年,的確沒有管過我。
除了手問我要錢的時候敷衍的關心一下,就再也沒有過別的什麼。
說實話,這個媽當的不合格的。
小時候我爸去世的早。
一輩子沒上過班,帶著年的我又嫁了個男人。
那男人剛開始好。
對我媽好,對我也好。
后來我媽又生了我妹,沒能給他生個兒子,他大變,開始家暴。
舍不得打他親生的,就打我。
有一次我被他踹得不輕。
剛好在生理期,一腳下去,我差點流不止。
在醫院躺了七天才緩過來。
我媽被嚇壞了,因此死活都要跟他離婚。
我有時候覺得很矛盾。
有時候好像我的,有時候又好像只自己。
離婚后,有了上次的教訓。
怕我跟我妹再委屈,就沒再結婚,而是帶著我們回了外婆家,踏踏實實地進廠打工。
那年我十六,剛讀高一。
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沈妄言。
我們倆是同桌。
他很靦腆,一個學期下來也沒跟我主說過幾句話。
直到第二年,要分班。
我文科理科都還行,糾結著該選哪個。
某個課間,剛打完籃球的年忽然出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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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有些悶熱,午后卻也起了風。
風吹過梧桐樹,樹葉沙沙作響。
打在男孩兒發梢上,著金黃的。
他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撐在門框上。
紅著臉,彎腰看著我,「桑榆,你選文科還是選理科?」
我有點懵,「理……理科吧。」
一直沒決定好的答案,忽然就在這一刻做了選擇。
他笑笑,「那我也選理科,咱倆還做同桌行嗎?」
不遠有人在起哄。
我也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也行吧。」
后來,沈妄言家為了方便他學習,搬家搬到了學校附近。
離我家也近的,拐個彎就是。
他常常等著我一起上學。
每次只要路過拐彎那里,我就總能看見他站在朝下,笑盈盈地著我,提著早餐沖我招手。
沈妄言的父親前些年出車禍去世了。
現在家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老人家不太好,一直在醫院住著。
沈妄言怕一時之間接不了我們兩個離婚的事,讓我先瞞一瞞。
我沒有拒絕。
畢竟對我很好,我也不想看老人家一激再出點意外。
8
很巧。
回家的前一天,郊外的那房子賣了出去。
是對剛來京城打拼的小買下的。
他們一點也不嫌小,看上去很滿足。
孩兒拉著男孩兒的手,「你看,這里還有個廁所呢!」
「我們以后都不用跟別人一個廁所了!」
「省的上班遲到,早上還可以多睡一會兒……」
說著,孩兒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小聲道:「姐姐,我們剛畢業不久,才找到工作,存款也不多,能不能跟您商量商量,這價錢便宜一點啊?」
我笑了笑,沒猶豫,「可以。」
第二天,李書送我去機場。
我坐在后座,閉目養神,「事都辦好了嗎?」
「姐,我發到您手機上了。」
說著,他從后視鏡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您真舍得啊?」
我笑,「他舍得,我為什麼不舍得?」
從機場出來后,又轉了趟火車,才到了家。
我妹忙著做飯。
我媽在屋里睡覺。
一直到了晚上我媽吃飯也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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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嘆了口氣,「上次跟你打完電話就這樣,我問怎麼了,也不跟我說。」
我敲了敲門,沒人應聲。
推門進去,「媽。」
怪氣,「你還當我是你媽。」
「離婚這麼大的事你自己就這麼決定了,一點兒也不跟我商量。」
說著,坐起來,「妄言這孩子對你多好啊!」
「你們從小就認識,一起上學,一起工作,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有什麼事說不開非要離婚?」
「你忘了,當初有一年地震,要不是他,你——」
「媽!」
話沒說完,我便打斷了。
不再說話,背過表達對我的不滿。
我嘆了口氣,「沈妄言出軌了。」
「他跟別的人生了孩子。」
「如果你是擔心我跟他離了婚之后會沒錢給你養老,那完全沒有必要。」
「我從來都不是靠他養著的。」
我媽背影一僵。
我轉出去,坐在飯桌上開始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