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的瞬間，聲音含著一點無奈的低啞：
「笨蛋。」
07
第二天，全家早早去燒香拜佛。
連阿姨也被拽走。
廚房連個煮飯的影子都沒有。
走進客廳，陸行湛正靠在沙發上。
額發微微潤，袖口松開，出清瘦的手腕。
靠近時，他半闔的眼睫微微。
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或許是昨晚睡太薄的原因。
他著涼發燒了。
「要請假嗎？」
他嗓音微啞：「嗯。」
我愣住。
陸行湛這種工作狂，竟然愿意請假？
——好機會！
生病可是怒刷好度的最佳時機。
我果斷也給自己請了假。
一整個上午，繞著陸行湛轉。
溫水，巾，退燒，稀粥。
一整套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陸行湛半閉著眼睛，面蒼白，依然不肯完全放松。
偶爾他會側過頭，試圖躲開我遞過來的巾。
我輕輕按住他的額頭，指尖掠過他的眉骨。
他咬著，沒再躲。
稀粥煮好，舀了一勺，遞到邊。
「……我自己吃。」
「你不答應，我就要用喂啦。」
陸行湛輕輕蹙眉。
最終還是低頭，抿住湯匙，緩慢地吞咽。
咽下最后一口，他嗓音沙啞：
「……你為什麼要照顧我？」
「因為，我要對你負責。」
「咳、咳咳——」
他震驚得直接嗆住，猛地偏頭咳嗽，眼尾微微泛紅，像是不可置信。
手掌拍上他后背，輕輕幫他順氣。
陸行湛結輕輕滾。
盯著我，眼神潤，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說……你要，對我負責？」
「是呀。」
在我家生的病。
又是因為阿姨沒給他準備合適的睡，導致他著涼。
我當然要照顧好他。
他垂下眼，呼吸略微凌，手掌了杯沿，像是妥協般輕哼了一聲：
「……好。」
之后，便不再抗拒我的照顧。
等到午后，陸行湛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而我撐著腦袋倚著沙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里飄來淡淡的香味。
我緩緩睜眼。
廚房的燈開著。
男人這次換上了稍厚的家居服，袖口挽起，出手腕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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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晃，他背對著我，作練，帶著幾分沉默的溫。
一瞬間，記憶翻涌。
大學時短暫同居的那段日子。
他認為外賣和食堂無法達口味和健康的平衡。
幾乎每天都會給我做飯。
當時的他站在廚房里，影錯。
今天的他，也站在廚房里。
兩道背影，重疊在一起。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阿湛——」
男人的手微微一頓，回過頭來。
線暈染著他的眉眼，清冷的臉龐浮現出一不易察覺的怔然。
與此同時——
「咔嗒。」
家門被打開。
媽媽、外公、外婆、阿姨，整整齊齊地踏進客廳。
朦朧的回憶瞬間被打破。
幾人站在門口，看著在廚房做飯的陸行湛。
再看了看剛從沙發上醒來的我。
「你們怎麼在家？」
「哦，他發燒了，我照顧他。」
「你照顧他？那他怎麼在做菜？」
「我……」
廚房里，陸行湛端著菜走了出來，神如常，清冷矜貴。
仿佛剛才發燒虛弱的人不是他。
廚房里那個溫下廚的人也不是他。
他將菜端到餐桌上，淡聲開口：
「漾漾，吃飯。」
08
飯桌上，三道菜擺得整整齊齊。
媽媽驚訝：「都是我們漾漾吃的。
「老頭子，這手藝看起來比你還好呢。」
「怎麼可能。」外公不服氣地夾了一口，慢慢咀嚼，「嗯，確實不錯。」
幾雙目若有似無地落在廚房里的人上。
陸行湛垂著眼，將最后一碗湯放到桌上：
「要再做幾個菜嗎？」
「不用不用！」外婆擺手，「我們在外面都吃過了。」
話是這麼說，但桌上的菜實在太香，三兩下碗筷就擺滿了桌沿。
媽媽看了看陸行湛，又看了看飯菜，嘆了一口氣：
「唉，要不是小安帶回來的『對象』……」
外婆跟著附和：「確實，哪哪都好。」
眾人沉默了一秒，似乎都陷了沉痛的思考。
然后——
「都怪你！」外婆看向外公，「前幾天過年，給小安安排了二十一個相親對象，從初一到初七，每天三場。這下好了，把小安給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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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怪我？那二十一個相親對象是誰安排的？」
「你！你不是讓我去廟里求簽，讓老天爺給小安指一條明路嗎？」
「那你回來以后安排這麼多人是干什麼？」
「老天讓我多試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熱火朝天。
飯桌上，陸行湛淡定地將一塊醬飽滿的紅燒放到我碗里：
「吃。」
旁人吵架，他吃飯。
旁人震驚，他吃飯。
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筷子了碗里的紅燒，我忍不住低聲：
「你好了？」
他頭也不抬：「好了。」
「不難了？」
「嗯。」頓了頓，他補充，「我很好。」
「哦哦。」
「……你很敷衍。」
我輕咳。
左右張，見外婆外公在吵架。
媽媽和阿姨在勸架。
本沒人注意我們，于是低聲音：
「你好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陸行湛作微頓，筷子在指尖一轉，差點沒握住。
臉倏地變得不太自然。
他耳尖泛起薄紅，半晌，低哼：「……吃飯。」
09
下午，我開車載他去公司。
副駕駛上的男人比平時還安靜。
「怎麼不你家司機接你去公司？」
「司機休假。」
「四個司機都休假了？」
「嗯。訂婚假期。新婚假期。錫婚假期。瓷婚假期。」
「……我怎麼沒聽說我們公司有這麼好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