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抬眸看向我,像是打量著落手掌心的獵,勢在必得。
我張得手心全是冷汗。
忍不住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比起后尾隨的中年男人,腦袋稀爛的沈延初反而變得可起來。
我哆嗦著爬上六樓,抖著手掏出鑰匙。
尾隨的影終于按捺不住。
快走幾步上前,手摟過我的腰:
「小,我觀察你好幾天了。」
「你可真是膽大,這棟樓都搬空了,你竟然還敢一個人住進來。」
「這里就咱們兩個,哥哥今晚一定要好好陪陪你。」
我咽了口唾沫,面對力量的懸殊,著自己冷靜下來。
想尋個借口讓他知難而退。
「誰說我一個人住的?我明明跟我男朋友一起住在這里。」
油膩男聽了哈哈大笑:
「你怕是不知道吧,這里三個月前出了命案,住戶當月都搬走了。」
「我觀察了很久,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住在這里。」
「什麼男朋友,要是真有,快讓他出來,老子要見他。」
鑰匙還未門鎖。
608 的房門徐徐打開。
吱呀——
在黑暗的樓道里,老舊房門回音震。
沈延初一張面目猙獰的臉驟然出現。
鮮順著額頭稀稀拉拉向下流。
借著窗外皎潔的明月,他出一個慘白的笑:
「你找我?」
8
「鬼啊!!!」
「救命,媽啊,媽媽呀,救命啊!」
油膩男被嚇得魂飛魄散。
人踉踉蹌蹌地往樓梯間跑去。
一腳踏空,巨大的滾落聲傳來。
接著便跌跌撞撞起的奔跑聲,過六樓窗戶向下看,他的影很快消失在公寓樓外。
我松了一口氣。
沈延初一把將我拖進屋子里,反手關上房門。
斂正神:
「蘇禾,你一個單姑娘住在這里實在太危險了,最好早點搬離。」
「今天雖然能嚇跑他,但保不齊有膽子大的不怕鬼。」
「除了你以外,我無法其他人。」
「若是你遇到危險,我也無計可施。」
他難得認真,板正了一張臉。
額頭上的窟窿顯得愈發猙獰。
我掃了眼銀行卡的余額,窮鬼上,與面前的厲鬼對峙:
「我要是走了,誰晚上無償給我加班?」
「再說,我住在這里,一個月能多拿三千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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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沈延初苦笑:
「我無法離開這棟公寓,在徹底消散之前,大抵要永遠被困在這里,所以,你還是自己先離開吧。」
我盯著他腦袋上的窟窿,問出了一直好奇的問題:
「聽說,鬼無法離開出事的地方,是因為找不到殺害自己的兇手。」
「所以,沈延初,你還記得是誰殺了你嗎?」
9
沈延初怔愣了許久。
被困在這里的三個月,他大抵是想過很多次的。
但全都不記得了。
最初剛剛死亡,他的腦袋一片混沌,唯一會做的事,就是嚇唬每一個出現在這間公寓的人,為無聊的生活找些樂子。
直到我搬進來,他才漸漸多了幾分做[人]的味道。
沈延初蹙眉想了很長時間。
然后失落地搖搖頭。
「我的傷口在腦袋,過去什麼事都忘記了,若不是你提醒,我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
我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你慢慢想,總有一天,你會想起兇手模樣的。」
夏季空氣實在燥熱。
沈延初窩在小小書桌前,兢兢業業地為我整理文件。
看的出。
他生前應當是個學霸。
哪怕死了這麼久,還能憑借本能來為我理工作上的瑣事。
我熱得難,破舊的落地扇吹出來的盡是熱風。
一狠心,打算開會兒空調,下每小時耗費一塊五的涼風拂面。
遙控摁下,卻沒有任何反應。
煩躁地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響了許久,對面才接通,哭唧唧的聲音響起:
「蘇小姐,你還活著呢?現在是晚上十二點,你這個點打電話很嚇人的知道嗎?」
「大哥,空調壞了,你現在有空的話過來修一下吧!」
「什麼,你讓我半夜十二點去兇宅修空調?姐,我給你轉五千塊錢,你自己出門買個新的吧。」
說完,電話被迅速掐斷。
五千塊立馬轉了過來。
這個中介真好說話,錢轉得一點都不猶豫。
我吧唧親了一口暴漲的余額。
打算自己修一下空調。
剛掀開外蓋。
啪嗒——
一個日記本掉了出來。
10
我和沈延初同時一愣。
我揚了揚日記本:
「你的?」
他了稀爛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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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了。」
這里出事后,曾被警察清理過。
沈延初生前用過的東西所剩無幾。
我翻開日記本。
沈延初也抻直了腦袋趕湊過來。
上面記載了他的日常開心事。
字里行間,出現最多的就是一個他喜歡的孩子。
從青朦朧的暗,到二人自然而然地表白為男朋友。
甜,毫沒有狗與誤會。
時間停留在沈延初死亡的那一天。
日記本里最后留下了龍飛舞的兩行字,昭示著主人激的心。
【明晚,我就要向求婚啦。】
【沈延初永遠蘇禾!】
11
我的目停留在[蘇禾]兩個字上許久。
久到兩個字在我眼前變得模糊扭曲,幾乎無法分辨筆畫。
沈延初湊在我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你也蘇禾哎!」
「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