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微微耷拉下眉眼,「這個名字比較常見,或許只是重名吧。」
「原來我有喜歡的人啊。」
「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他的語氣染上幾分失落。
我拿著日記本敲了敲他另一邊還算完好的頭骨。
「你啊,兇手忘記就算了,連人都能忘。」
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風扇呼呼轉,悶熱的空氣里沒有一涼意。
我將日記本收好,眼見沈延初打算飄到客廳去,急忙出聲:
「今晚你在臥室飄著吧。」
沈延初下意識后退一步。
「這不太好吧,男授不親。」
我氣勢洶洶地指著溫度計:
「室溫度馬上要近三十度了,你多飄一會兒,起碼能下降五度。」
沈延初遲疑一瞬,然后認命地點了點頭。
這一晚,他并沒有飄在客廳。
而是浮在我的臥室里。
起初閑得無聊,在臥室的每一個角落竄,像一只歡快的猹。
最后,許是累了。
鬼影安安靜靜地蜷在床上的角落里,盯著我發愣。
為我充當人空調。
我揚起一抹笑,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明天,我去找中介大哥,向他討要你這起案件的資料,說不定能幫你找出兇手呢!」
沈延初神復雜地掃了眼我的手機,囁嚅著開口:
「這麼晚,你發這條信息,確定不會嚇到中介大哥?」
我拿起手機一看。
凌晨十二點四十四分,我發送了一條微信:
【明天,我去找你。】
12
次日一早。
我神抖擻地坐在中介大哥的小電驢后面。
與他眼下掛著的黑眼圈形鮮明對比。
他帶著我穿梭在上班大軍中,往警察局趕去,有氣無力道:
「你最后發的那條微信,愣是嚇得我一夜沒睡啊。」
我訕訕地笑了笑,心虛地低下頭。
這套房子一直在中介大哥手中對外出租。
通過他,我可以找一些關于沈延初生平以及死亡的資料。
薄薄的一摞紙在我的手中。
宛如沈延初的人生,簡單得可憐。
孤兒一個,吃百家飯長大。
然后考上了大學,是學校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在學校里談了個朋友,二人極好。
畢業后職一家公司,人緣也十分不錯。
閱歷簡單干凈,毫找不出與人結怨的可能。
反復看完這一切,已經是日落黃昏,中介大哥將一個 U 盤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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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案發時,曾經拍到的嫌疑人影。」
攝像頭模糊不堪。
正值倒春寒的季節。
視頻中的兩個人都裹在厚重的服里,腦袋遮得嚴嚴實實。
只能勉強分辨出是兩個中年男子的模樣。
我的腦中瞬間浮現出昨晚尾隨我回家的影。
與其中一個嫌疑人形很像。
像極了。
13
我焦急地指著其中一個人的背影道:
「昨晚有人尾隨我回家,跟這個形差不多。」
中介大哥嘆了口氣:
「型相似的人太多了,看不清面容,無法認定兇手。」
是啊。
只是型相似而已。
蹲坐在人來人往的江城街頭,我將幾張紙得滿是褶皺。
語氣里盡是失:
「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會破門而殺呢?」
「殺總得有個理由吧。」
中介大哥蹲在我邊,也是滿目絕:
「我本來中介干得好好的,誰知出了兇案,手里的公寓房都空置租不出去。」
「蘇小姐,我實話告訴你,當初答應每月給你三千塊,是考慮到那間兇宅兇手沒抓到,隨時都有可能再回去。」
「你住在那里實在危險,還是早點搬走吧。」
話音剛落地,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摁下了接通鍵。
沈延初干凈利落的聲音傳來:
「家里水費得繳了,我前陣子嚇唬人,控制水龍頭浪費了不水,你回來時記得把錢補一下。」
「另外,米飯我已經燜好了,打算再炒些豇豆。」
「所以,你吃清炒還是微辣?」
14
為了解決鬼不能明火的問題。
我買了個電磁爐回家給沈延初用。
徹底解決了他無法做飯的煩惱。
并囑咐他,當鬼要勤快些,在我下班回家之前要把飯做好。
太一落山。
沈延初就從櫥里飄出,開始爭分奪秒張忙碌地打掃做飯。
為防他聯系不到我。
還特意給他買了一塊可通話的兒手表。
只要是放置在這間公寓里的東西,沈延初都能。
一人一鬼。
日子竟過出了尋常夫妻的味道。
我想了想,對著手機道:
「我要微辣,炒完豇豆,再煮些蝦吧。」
「好,我做好飯等你下班。」
電話掛斷。
啪嗒——
中介大哥里叼著的煙掉到地上。
巍巍地指著手機,哆嗦著嗓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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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跟誰通話?」
「就是住在公寓里的那只鬼啊。
「他快要做好晚飯了,一塊兒去吃點嗎?一頓飯只收你三百塊鬼工費就行。」
中介大哥驚恐地看著我。
千言萬語化一聲尖銳的嚎:
「啊——」
快速飛騎上小電驢,一擰油門,扎進了夜中。
再不見蹤影。
我嫌棄地沖著他翻了個白眼。
這年月,能知道洗做飯的男鬼。
就是好鬼。
是我的男媽媽。
我整理好沈延初的資料,一個人起慢吞吞往地鐵站趕去。
人洶涌的地鐵站。
有穿著打扮怪異的道士路過,而后停下腳步盯著我的面龐仔細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