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中年男人出現在我的眼前。
其中一個,赫然是前日尾隨我的油膩男。
他瞇著一雙小眼睛,盯著我上下打量一番,這才邀功似地對旁一臉鷙的男人道:
「大哥,前天我就來看過,自己住在這里。」
「旁那個男的雖然是鬼,但是只能嚇唬人,什麼都做不了!」
「這里沒有人住,咱們今天只要宰了,這個案子,誰也找不到兇手。」
塵封的記憶里,我仿佛回到了路遇醉漢的那晚。
昏暗的小巷子里,站在我面前的也是這兩個人,那個滿臉鷙的男人上前要拉我的手。
沈延初打了他一拳。
然后迅速拉著我跑了。
那晚燈實在昏暗,我只記住了他們滿的酒氣,長相一點也沒有看清。
本是一件拋之腦后的小事。
卻在一個月后,兩人在江濱公寓附近偶遇沈延初,演變了一時氣憤之下的兇殺案。
夜半,他們喬裝進公寓樓,撬開 608 的房門。
被聲音吵醒的沈延初出來查看時,為首的鷙男果斷拿出扳手,狠狠敲碎了他的額頭。
幾乎等同于隨機作案,很難通過死者的生平來查找兇手。
他們也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不怕被查。
這樣的安心一直持續到幾天前我搬進來。
每個夜晚亮起的燈令兇手焦躁不安。
尾隨過我一次后,他看到了沈延初。
背著命案的二人更是心虛。
他們猜,沈延初可能已經把真相告訴了我。
有功的先例。
趁著公寓樓沒有其他人,果斷選擇再冒一次險。
殺我滅口,讓真相永埋于地下。
沈延初將我擋在前,試圖以并不存在的為我阻擋危險。
我反手一把將他推開:
「延初,你知道嗎?」
「一切恐懼,僅僅來源于火力不足而已。」
說完。
我從床下拖出了一把油電鋸。
22
當初這兩人殺沈延初時,都只是拿了幾把易攜帶的扳手。
今天想除掉我一個生,恐怕也不會費心思帶什麼大件的兇。
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就已經準備好了今日。
這把油電鋸花了我三千多塊。
能鋸得一人多的木頭。
果然。
對面兩人剎那間變了臉。
此刻,我披頭散發,面目猙獰。
手中電鋸拉響。
劇烈的轟鳴聲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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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滿頭鮮的沈延初。
他們更怕的是我。
下一秒,兩人驚一聲,拼了命地往屋外。
就連沈延初都被嚇得一頭鉆進櫥里。
哐當——
櫥門關嚴,只剩一個鬼影窩在角落瑟瑟發抖。
空的公寓樓里,消防通道的綠指示燈發出幽幽綠。
我舉著電鋸瘋了似的追在二人后。
比鬼更像鬼。
哭爹喊娘的聲音在前方不斷哀嚎。
公寓外,期盼已久的警車鳴笛的聲音終于傳來。
23
不甘心的兩人被扭送上了警車。
我關掉電鋸,長吁了一口氣,癱在地。
剛才跑的那一小段路,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不遠,有人騎著電車風風火火趕到。
一嶄新的道士服,標簽都沒來得及拆。
脖子上掛著金佛公。
翠綠的玉觀音。
老舊的耶穌十字架。
小版掛飾桃木劍。
環佩叮當。
剛一到公寓樓前,人就被嚇得從電車上摔下。
我上前好心扶了一把:
「中介大哥,兇手已經抓到了,放心吧,你代理的房子可以繼續出租了。」
江濱公寓的房子都是由中介代理。
出事之后,所有人紛紛遠離。
中介大哥一夜間由月過萬,變了一堆房子砸在手里。
苦不迭足足三個月。
所以,在我提出要住 608 時,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選擇倒給我三千塊。
中介大哥巍巍地抓著口一堆辟邪件:
「兇手抓住了,那……那住在公寓里的鬼呢?」
我愣了一瞬。
抬頭看向天邊即將出的魚肚白。
是啊。
兇手找到了。
沈延初呢?
他該去哪兒?
24
天亮了。
沈延初如往常一般,躲在櫥中不敢出來。
我簡單收拾了下,打了個重重的哈欠,騎著電車往地鐵站趕去。
在辦公室渾渾噩噩地坐了一天。
我疲憊得幾乎睜不開眼。
辦公室里難得停止了宮心計和九子奪嫡。
所有同事紛紛圍著我,擰眉道:
「小禾,你臉真的好難看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臉頰開始凹陷,黑眼圈重得底都蓋不住。
蒼白,幾乎沒有。
我搖晃著起,沖著大家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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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就是昨晚一夜沒睡,好好休息幾天就行了。」
同事們仍舊面擔憂:
「你不像是一夜沒睡。」
「看你的臉,簡直就是一個月沒睡了。」
老闆也難得不再榨我:
「今天下班后按時回去,別加班了。」
「我怕你猝死工位,還得按照工傷賠錢。」
我暈暈乎乎往地鐵站趕去。
周圍人的說話聲模模糊糊,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簾。
不甚清晰。
恍惚中,有人攔下了我。
定睛一看。
還是那個一破舊道袍的道士。
他抓著我的手,凝重道:
「姑娘,你的氣幾乎快要被吸完了,再這樣下去,你也活不了幾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