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次送你的符,你沒有拿來驅鬼嗎?」
25
我甩開他的手: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地鐵站趕去。
并不住地安自己。
臉差只是因為昨夜沒睡而已。
只要什麼活都不干,每日都休息好,再在辦公室午睡一個小時。
那我還能繼續和沈延初住在一起。
我貪等待了三個多月的溫暖,好不容易實現,怎麼能輕易地松開手呢?
見我執意要走。
那道士嘆了口氣,幾步追上我,是往我手中塞了個小小香囊。
「鬼有執念,人亦有自己的執念。」
「這東西對鬼無效,但卻會幫助人平執念。」
「你戴好了,莫要再丟掉。」
破舊的香囊被我攥在手心。
道士很快沒在了人海中。
夜幕完全籠罩城市時,我才慢吞吞挪回了江濱公寓。
六樓。
我足足爬了半個小時。
腔里的雙肺幾乎要炸。
臨進門前,我掏出化妝鏡,仔細照了照自己的臉。
在化妝品的遮蓋下,人顯得有了幾分氣。
沈延初正在廚房忙著炒菜。
我從后一把抱住他,將腦袋擱在他的肩頭。
哪怕冰冷,我也貪著來之不易的溫暖。
他把鍋鏟掄得起飛:
「菜馬上就好,你快去休息一會兒。」
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個菜。
我坐在餐桌前,勉強吃了幾口。
累得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夜半,我才幽幽醒來。
人從餐桌旁挪到了床上。
沈延初守在我的床邊,輕聲問了句:
「小禾,我在你邊,是不是會讓你變差啊?」
26
他說這句話時,比之前略有明。
影影綽綽,我甚至可以過他的,看到他后的傢俱。
我猛地從床上起,抓住他的手:
「沒有,不是你的問題。」
「是我昨夜沒睡好,所以才會覺得困。」
「你看,我現在睡了一覺,現在是不是氣好多了?」
我使勁拍了拍臉頰,試圖讓雙頰顯得更紅潤些。
沈延初只是笑了笑。
指著外面閃亮的星星:
「我們去頂樓看會兒星星吧,那是我們曾經最喜歡做的事了。」
雖然兇手已經抓住。
但整棟公寓依舊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其他住戶。
夏季燥熱。
我靠在沈延初的肩頭,微微抬頭看著天上閃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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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規劃許久的未來在此刻愈發清晰明了:
「延初,等我拿到這個月中介倒給我的租金,咱們就搬去我公司附近住。那樣路上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以后辛苦你在家打掃衛生做飯了。」
「我以后堅決不熬夜,每天都早些睡覺休息,保證不會變差——」
沈延初仍舊眉眼溫。
他沒有看星星,只是盯著我的眉眼,溫和地打斷我規劃的未來:
「小禾,我該走了。」
27
道士曾告訴我。
鬼的存在,是因為有執念。
執念消散后,所有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沈延初說完這句話后,眼可見地變得愈發明。
我驚恐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
「延初,你答應過我,要永遠陪著我,你不能食言,不能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沈延初最后給了我一個擁抱。
「我不能繼續留在你的邊了。」
「我只是你生命中一個短暫的過客,陪你走過一小段人生而已。」
「你的未來,應該是掙很多很多錢,再找一個你的人,攜手度過一生。」
「所以,小禾,忘記我吧。」
他的冰涼刺骨。
已經明到只剩一個虛虛的廓。
夏季的微風輕輕一吹,都會漾起一團團波紋。
從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越來越多的混沌。
他的執念已了,又恢復了剛剛死亡時的迷茫與懵懂。
只剩生前的本能驅使著雙眸看向我。
我試圖手去抓住他的角。
手里卻只到一片空白。
我已經不到他了。
眼淚模糊了所有的視線。
明明我只差一點就接近幸福,卻總是變一場空。
沈延初已經明得看不到形。
他最后靠近我,虛虛地籠住我:
「我被困在這棟公寓好久,今天終于可以離開了。」
「小禾,過了今晚,你的人生就會開啟新的篇章。」
「答應我, 一定要忘記我。」
他的不控制地飄向公寓樓外,停在了公寓大門前。
最后。
我能到,沈延初抬眸看了我一眼,明的臉上漾起一抹笑。
而后徹底消散在夏季燥熱的空氣里。
有恐懼卷上我的每一個細胞。
沈延初死后的那些日日夜夜,我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邊冰冷一片, 再也沒有他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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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那令人窒息的孤單與絕。
我想。
有沈延初在的地方, 才是家。
漫天繁星下。
我沖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喊一聲:
「延初, 等等我!」
我迫不及待地從二十九樓追到了一樓。
沒有走樓梯。
也沒有坐電梯。
28 番外
死亡的疼痛還殘存在的每一個細胞中。
我驟然驚醒。
像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噩夢。
口有東西微微發燙。
我掏出一看, 是道士送給我的香囊。
發熱之后, 它再次歸于沉寂。
只是較之前更為老舊。
甚至上面還有許多線頭磨損的痕跡。
我不可置信地活下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