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就一直記恨我呢？
明晃晃的「孟庭月」三個字掛在床頭，我怎麼會覺得，他認不出我？
閨了句，「你們謝教授才 28 歲吧，年紀輕輕就當教授了？」
「咦，你知道的真清楚！謝教授是醫學本碩博連讀，反正博士畢業那會兒才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他這個履歷，算是麟角啦。普通人比不了。」
們見我閨對謝疏言興趣，笑著說：「你要追我們謝教授啊？勸你省省。人家有喜歡的人了。」
閨朝我眼。
就聽見護士說：「院長的兒，海歸博士畢業，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要結婚了哦。」
閨的笑容僵在角。
我揪了揪空的病號服，突然對服上的線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護士離開后，閨沒忍住：「庭月，對不起啊……」
「嗨，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我今年 28 了，不是 18。」
那些高冷男神上我的夢，早在十年前就不會做了。
4
那天之后，我就沒再見過謝疏言。
雖然見不到，但總能從別人的談論里聽到只言片語。
不是外出參加學會議，就是在實驗基地搞研究。
一周能來查一次房，指導一下用藥方案。
化療的間歇期，患者可以出院回家。
所以直到出院，我都沒再見到謝疏言。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高中班長的電話。
「孟庭月！你還在北京嗎？治療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熙熙攘攘的，十分熱鬧。
學委的聲音進來：「你生病的事怎麼不跟同學們說呢？要不是班長提起，我們還不知道。」
我高中人緣還算不錯，這些年偶爾還會跟班長他們聯系。
我哂笑道：「沒想打擾大家。」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這樣吧，你住哪兒？我們明天去看看你。」
我拗不過他們的好意，還是給了地址。
這些年家里為了給我治病，花了不錢。
多虧閨的幫忙，我在首都找到了一個還算便宜的房子，租了下來。
一樓，南面有個院子，要是好，能種些花花草草，還能養一條狗。
高中同學一大半留在家鄉發展，剩下的散落天南海北。
所以這次來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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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五六個。
大家大包小包地把食材拎進來，「本來想打火鍋的，但是天熱，我們炒點菜吧。」
我戴著一頂厚厚的針織帽，笑著說：「沒事，有空調怕什麼。我也想吃火鍋。」
大家吵吵嚷嚷地涌進廚房。
家里頓時熱鬧起來。
依稀還像是剛畢業的樣子。
班長邊摘菜邊問我：「你有沒有聯系謝疏言？」
我愣了一秒鐘，「什麼？」
「嘖，你不知道他是病方面的專家啊？專治淋癌，你問問他多好啊？」
「哦，我——」
我委實不想跟謝疏言扯上太多關系。
結果門鈴突然就響了。
班長了圍，起去開門。
接著，就聽同學發出熱鬧的呼喊。
「謝疏言！你終于來了！」
「哎呀呀，大教授，好久不見。」
「進來坐，孟庭月想吃火鍋，你是專家，你來說到底能不能吃？」
我傻愣在原地，沒有戴口罩的臉，瞬間像是暴在熾熱的下，滿是焦灼。
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聯系到了謝疏言。
而且，是在我臉都沒洗，口罩都沒戴的況下，和他打了個照面。
謝疏言平靜地看向我，淡聲說：「吃清湯鍋吧。」
「好好好，聽大教授的，不要辣鍋！」
大家又開始忙碌。
謝疏言接過班長遞來的拖鞋，換下。
然后把一兜子水果遞給廚房里的同學。
班長主調節氣氛：「哎呀，再怎麼樣都是過去的事了。」
「相逢一笑泯恩仇，謝疏言，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孟庭月計較。」
「快幫忙摘菜。」
謝疏言懷里被塞了個濾水筐，里頭裝買了空心菜。
他被推到沙發對面坐著。
霎時間，客廳里就只剩下我們倆。
墻角的空調發出喀拉啦的噪音。
我避開他的視線，急忙出屁后面的口罩，正要往臉上戴。
謝疏言啪的一聲，掰斷了空心菜的部，淡淡道：
「反正都認出來了，還有遮的必要嗎？」
5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
不。
確切地說，尷尬的只有我。
我斟酌了片刻，訕訕地把手回來，有些沮喪。
「我以為你沒認出我，所以前幾天在醫院沒打招呼。」
「不需要。」
「什麼？」
「我們不，不用打招呼。」
謝疏言低著頭，練地摘著空心菜，全然沒有跟我聊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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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點點頭，生分又笨拙地往前推了推水杯。
「你……喝點水。」
「不，謝謝。」
怪冷淡的。
他拒絕了我，我不好繼續熱臉冷屁，干脆就這麼坐著。
拼命回憶住院期間，有沒有干過什麼丟人的事。
班長從廚房里鉆出來：「孟庭月，廚房用紙沒了，你給我拿一卷。」
「哦，好。」
我匆忙起，去柜子底層翻找。
房東的舊傢俱有些年頭了。
拉個屜，整個柜子地山搖的。
頂層倒扣在墻上的照片框率先不住，發出幾聲低啞的之后，便朝下傾倒。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只能像個鵪鶉似的，抱頭蹲在地上。
等著照片砸下來。
下一秒，眼前一暗，謝疏言住了傾倒的畫框。
因為逆的緣故，我看不清謝疏言的表，只覺得他周冷颼颼的，不怎麼開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