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說過,一個男人對人最高級別的意便是心疼。
一個心都沒有守忠的男人,怎堪配我?
我想,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七日之約已到,程胤的車馬在陸府門前接我。
他焦灼地來回踱步,似乎是在擔心我賭氣。
他求見爹爹,希讓他以父親之名勸我回去,可我連爹爹也拒而不見。
不曾想,那一日我直接邁步出府門,走到車轎旁。
程胤有些吃驚,「阿鳶,你……」
他猶豫片刻,還是道。
「若你不同意我納妾,我絕不納妾,只是祈安漸漸大了,總要顧及他的面。」
直到現在,他還是滿心滿眼牽掛著他的外室和長子。
我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
「為什麼不?何必讓祈安骨分離之苦,我同意你納妾。」
他寵若驚,「阿鳶,我們不和離好不好?」
「好。」我溫順地答。「夫君有妾有子,實乃幸事一樁,從前是我太任了。」
程胤著我波瀾不驚的眼神,是始松了口氣。
「夫人,你終于愿意接他們了,相信我,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親自牽著我的手與我坐上馬車,溫地將我的鬢髮捋至耳后。
一切仿佛當初恩的模樣。
而在我回去的第二日,他就迎了側室進門。
當著眾人的面,我喝了柳聞絮的妾室茶。
笑容明,「夫人弱,日后照顧將軍的事,妾定會替你分憂解勞,夫人也可好好休息了。」
我淡淡頷首,「如此甚好。」
夜,燭火盡熄,夫君和柳聞絮在房花燭了。
彼時,京城西街上空浮起了火。
娘親縱火自焚的那一晚,爹爹正在外面和趙姨娘游山玩水。
我遠遠瞧著那邊灰煙彌漫,淚水模糊了視線。
娘親終于得以獲得解,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我應該為到高興。
我默默吞下了那枚藥丸。
那是娘親臨走前,用剩余的積分換來的假死藥,能夠讓人心跳溫盡失,如真死了一般。
我與程胤,娘親與爹爹,死生不復相見。
5
房之前,程胤曾來找過我,向我表明心意。
「我對柳聞絮原本就是朝夕水之,與喝一杯酒便回來陪你,決不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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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終究食言了。
那一夜一直到攬月閣的燭火熄滅,他都沒有出來。
服下藥丸后,我閉上了眼睛,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里,是程胤與我定的那日,我溜出府,扮作花旦,為戲班的小姐妹救場。
一襲水藍長,濃墨重彩,我著一口吳儂語,驚艷了臺下年的目。
表演結束后,他到后臺笑攔住我。
「姑娘玉面佛心,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阿鳶,我會予你整個盛京不存其二的偏,你可愿嫁我?」
那是我此生聽過最最好的話,他的目真摯不容摻假。
只可惜,蘭因絮果。
正如娘親和爹爹一樣,縱使再撐持上幾年恩,依然是可以預見的結局。
他們總是會被新鮮艷所吸引。
那份可笑的年深,兩心相許,在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看來,不過一紙荒唐言,可以隨意拋棄。
我想起來與娘親告別的那一日。
的眼中閃爍著別樣的芒,笑中帶淚。
「囡囡,你可知我在那個時代,原也是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卻為何心甘愿留在這里幾十載?」
「陸修遠永遠不會知道,這世上能困住我的,從來都不是高高的圍墻。」
娘親不希讓我明白的道理,我終究還是同了。
我們都賭錯了人,錯付了人生。
可人恒過,然后能改,只要想改過,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我的呼吸越來越緩,心臟的節拍越來越慢,直到終于不跳了。
也算還了這麼些年,我見程胤時,它多跳的那些拍。
…
翌日,晨熹微。
有小廝驚慌失措地闖進攬月閣稟報。
「將軍!將軍不好了……」
程胤宿醉未醒,這才驚覺從溫鄉中醒來,了眉心,任由柳聞絮輕輕著他的后背。
他不滿地斥道,「何事驚慌?」
小廝面難,「夫人大概是病了,晨起有丫鬟發現不對勁,趕去請了郎中,可、可還是晚了一步……」
程胤眉頭皺,披起。
「夫人又在耍什麼新把戲?」
「回稟將軍,夫人,夫人已經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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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柳聞絮發出一聲驚呼。
因為看到,程胤的形猛然晃了一下,險些就摔倒在地。
他暴躁地一腳踹開了小廝。
「一派胡言,給我滾開!」
當他只著中,墨發披散,赤著腳趕到我房中時。
我已經靜靜地躺在雕花梨木床上,只出一張蒼白的臉。
直到郎中和下人們紛紛跪地哀嚎,程胤才疾步上前,哂笑著探上了我的鼻息。
「阿鳶,我已經過來陪你了,別鬧了。」
然而,我沒有一氣息,脈搏全無,渾冰冷,亦不再有任何回應。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凍住。
郎中戰戰兢兢對程胤稟告:
「將軍有所不知,夫人為您憂思過度,應是早已患有心疾,不肯告訴您,此番不知到什麼刺激,昨夜才急火攻心……已經歿了!」
他原本站定的形晃了晃,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