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6
柳聞絮也匆匆趕了過來,帶尚未系,脖頸上還帶著昨夜的曖昧痕。
見到我的模樣,也驚了。
程胤垂眸,攥了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額間掉下來一滴溫熱。
我突然意識到,程胤竟然哭了。
對一個已經不的人死了,也會這麼傷心嗎?
他嗓音沙啞,喃喃地喚我,「阿鳶……」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讓你服而已,并不是故意欺騙你。」
一旁的柳聞絮連忙上去攙扶他。
「將軍,人死不能復生啊,你要節哀順變。」
「節什麼哀?阿鳶那麼健康,明明前些時日還在跟我鬧脾氣,怎麼可能會死!」
下一瞬,他抖著將手向我,竟要將我從床上抱起來。
柳聞絮連忙攔在他前,「尸不吉,為了將軍安康,還是不要了,早些讓夫人土為安才是。」
程胤突然怒極,憤憤地甩開了柳聞絮的手,直接抱起我。
直到發覺我的已經僵,甚至難以再被他攬懷中,程胤崩潰了。
終于相信了我已經死去多時的事實。
「將、將軍……」
柳聞絮臉上掛了幾滴淚珠,期期艾艾地想去安他。
不料卻被程胤猛然一掌甩了出去。
「若不是因為你,阿鳶怎麼會與我賭氣,本將軍再也不想看到你!」
習武之人力道深厚,柳聞絮角登時被打出了,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忽而泫然泣,「將軍,你竟然打我?」
「這幾年,我無名無分為你誕育長子,被你孤零零扔在京郊別院,忍著別人異樣的眼,你可知妾是怎麼過的嗎?」
「人人都道我不知廉恥,與人無茍合,我只能自掃門前雪,因為我信你,一定會將我接回來。」
我心中默默良久,原來的日子也不好過。
柳聞絮六歲時就被人牙子四倒賣,最后伺候在程家老太太邊,憑借著聰敏機慧,才被老太太看重,送到程胤邊當了通房。
原以為可以從此擺奴籍,扶搖直上。
可是程胤卻對說:
「我與夫人伉儷深,不可能再容下第三個人存在,我會撥幾個人伺候你們,不會虧待,絕口不可對人提及是我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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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謂的不會虧待,無非就是給吃給喝,可程祈安一日不認祖歸宗,就永遠要人詬病。
程胤于公,征戰沙場,英武無二。
可于,他當真誰也肩負不起。
程胤沒有理會的歇斯底里,而是抖著在我枕邊到一封書。
【夫君親啟】
他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坐在屋子里默默打開。
書里寫,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程胤,和你相知一場,我并不后悔。
但你不太了解我的子,我這個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既然你背棄了昔日諾言,又不肯與我和離,我無法終困囿于痛苦之中。
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祈求自由。
我一直怕熱,不要將我火葬,我希按家鄉的懸棺安葬法,葬在京郊的風水寶地。
就在我們曾經避暑旅居過的山上,這是我唯一所愿。
你有續弦,有子嗣,該當是你順心遂意的人生了。
以后,愿郎君康健,而我們歲歲年年永不相見。
程胤看完了我的書。
室安靜的落針可聞,只留下他紊的呼吸聲。
良久,他自嘲地落淚。
「原來,你寧愿以死追尋自由,也不愿意留在我邊。」
「是我害死了你。」
他眼眸猩紅,踉踉蹌蹌了幾步,猛然吐出一口心頭。
7
他是年發的年將軍,如朗日懷,從沒有如此失態過。
那本是從來不會出現在程胤上的詞,失魂落魄,萬念俱灰。
一片混中,最終,程胤被人手忙腳地拉走了。
我的棺材被封棺,抬去山崖上安葬。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逐漸恢復了呼吸。
因為是懸棺,我用髮簪里藏匿的機關撬開后,走出棺木,外面是萬丈深淵。
還好我自小被娘親訓練過防,手矯健,順利沿著山崖逃之夭夭。
我喬裝打扮,潛了陸府。
對于曾經的家中,我悉萬分,因此并沒有被人發覺。
爹爹已經和趙姨娘游玩回來了。
沒有人覺得他有錯,他自己亦是如此認為。
堂堂尚書令,納個側室進門,這只不過是一件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小事。
全然忘了,他曾經當著眾人對娘親立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他們互相執筆的合婚庚帖,至今仍被娘親端正地擺在書房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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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芝蘭,永結為好,縱百轉千回,此也當海枯石爛,無窮無已。」
直到他發現娘親決絕自焚的那一刻,瞬間滯住了。
過了許久,爹爹才反應過來,抱著娘親燒焦的尸,哭得肝腸寸斷。
他慌慌張張請來仵作驗明正,的確是娘親本人。
未能完全燒焦的右手上還有一顆悉的痣。
爹爹抖著上那只模糊的手,終于崩潰了。
「喚雲,我們都已經相互扶持過來這麼多年,不過是個妾室,你何至于此?」
爹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句諾言,他已經守了半輩子,一朝走神,娘親竟真的如此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