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劃過手腕時,我下意識想把手藏起來。
他抓住我的手,強迫我和他十指扣,安靜的房間里,只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在沉默許久后,裴時終于開口,帶著沙啞和慵懶的聲音往耳朵里鉆:「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就是不小心劃傷的。」
他又陷沉默,在沉默中,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其實就算我不告訴裴時,以他的本事也能查到。
但他總是執拗地等我開口,就一直拖到現在。
「其實沒什麼,只不過是當初被人砍了一刀了八針,都濺到我的臉上。」
我媽給宋家當保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工作。
宋夫人給錢很大方,聽說我媽還有個兒后,還會把宋菲菲不要的服送給我。
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服。
在宋家做了三年保姆后,我媽攢了一筆錢,把我也接過來,替我安排了學校。
得知我績依舊能跟上,甚至名列前茅后,宋夫人很驚訝,說想見見我。
那天見面,我還穿著宋菲菲不要的服,看到我第一眼就奚落我。
我也沒放在心上,攥著擺尷尬地笑。
那時候我初三,宋菲菲初二,宋夫人在看我整套卷子后,提議讓我給宋菲菲參加考試。
要送宋菲菲出國,申請的學校也要看平時績。
為了報答我,安排我進宋菲菲的貴族學校,讓我高中也可以在這里上學。
我的噩夢就這樣開始了。
學校里的人看不起我,老師趨炎附勢不喜歡我,宋菲菲帶頭霸凌我。
每次我想要一個公道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媽辛苦的工作。
再忍忍吧,上大學就好了。
尤其宋夫人對我也不錯,約知道學校的事,總會送我和我媽不好東西作為補償。
「瑜瑜,阿姨就菲菲一個兒,平時有些任,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我謝,所以從不計較那些事,繼續給宋菲菲做槍手替考。
甚至一些大型考試,國競賽都是我幫做的。
直到我上高三那年,宋家多了一個人。
宋菲菲原來還有一個在國外的哥哥宋章。
之所以一直養在國外,不被宋家承認,因為這個兒子是個超雄。
他回國第一天就出去飆車撞傷路人,宋菲菲的父親花了大價錢才平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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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悄悄告訴我,宋章一直在國外由保姆照顧,回國的原因也是因為在國外犯事。
不得已回國,等風波平息后再送出去。
叮囑我以后千萬別來宋家。
可某天,我發現手背上的傷痕。
一問才知道,就因為我媽打掃衛生時,宋章不幸摔了一跤,他就拿我媽撒氣。
我讓把工作辭了,卻一直搖頭,抓著我的手。
「再堅持一下,你快上大學了,媽媽再攢點錢,咱們過好一點。」
9
說起以前的事,我似乎也沒什麼難過的。
那時候我還以為我是什麼堅強的人,直到我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他說這是我的保護機制,強制自己從這段緒中剝離出來。
聊起過去,裴時的表似乎比我還要凝重。
我們一起在后院的躺椅上,我手住他的臉,讓他出笑容。
裴時任由我作,只是在我松手后突然握住我的手。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忍啊。」
臨近高考時,宋夫人讓我幫宋菲菲完一個重要的比賽。
比賽在八月末,我媽希我先高考,但宋夫人擔心我只用兩個月時間準備,沒法替宋菲菲拿下第一。
還沒等我答應,犯病的宋章就出手把我媽打了。
甚至在當天還用我媽的手機拍視頻發給我。
「你們一家都是我家的狗,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有什麼好磨嘰的!」
視頻里我媽被打得趴在地上,滿臉是。
我嚇得渾發冷,不顧一切地沖出學校,前往宋家。
趕到時,我媽已經奄奄一息,旁邊還有宋家其他的傭人,每個人都低著腦袋視若無睹。
樓上還有宋菲菲看好戲的聲音。
「哥哥,再打重一點,拍視頻給秦瑜,給我好好嚇嚇。」
我尖著沖過去,和宋章扭打在一起。
宋章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深深進我的手腕里。
宋家夫妻一進門就發現這個慘狀,宋夫人卻毫不猶豫地給我一掌。
「誰讓你我的寶貝兒子的?!」
幸好我提前報警,警察趕來,將我們都帶走。
但做筆錄的時候,宋家所有人都矢口否認。
我和我媽還在醫院里,宋夫人就拿著諒解書來讓我簽字。
「出了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我會讓我兒子到懲罰的,你也別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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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懲罰,就是又將宋章送到另一個國家。
「宋章已經出國了,你們追究也沒什麼用,還不如諒解,我會給你們更多的錢。」
我不愿意,憑什麼他們可以逍遙法外,于是我在網上曝了這一系列的事,包括宋菲菲這些年替考等等。
但文章視頻往往發出還不到 24 小時就被強制下架。
宋家將宋菲菲也送出國,我則是莫名其妙被學校退學。
好像一切都回到原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