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劉明，你在那占領道德制高點！」
我氣沉丹田，掃過老綠茶，怒瞪虛偽男。
「你爹要蓋房子，你出了十二萬；你媽要買養老保險，我又掏了八萬；你妹妹出嫁，拉著我去挑三金，我又一人給他們買了條金鏈子；對了，你家祖墳要立碑，我又攤了兩萬！這就是你說的小家重于大家？」
出食指，我對著雙標男的額頭就。
我一下，他退一步，我一下，他再退一步，哎喲一聲，終于仰躺在沙發上。
「你一個月基本工資三千六，績效六百八，課時費兩百二，一個月收全加起來也不夠你一年的健房私教費，你哪來的錢給你老劉家修祖墳？」
「用你上那兩片兒油皮出來的？」
劉明張張，又心不甘不愿地閉上，活像一只了半天才發現外邊是沙漠的綠皮大蛤蟆。
老綠茶一見兒子吃癟，抹抹淚就站了起來。
說來也怪，平時給孩子開個電視都腰疼的，這分鐘居然不用人扶就自己掄直了。
母，可真是偉大！
「話也不能這樣說，你嫁給我們老劉家，那所有收自然都是我們老劉家的，給自己家花錢，那不補！」
你聽聽，這邏輯，土匪聽了都得跪下拜師。
「你聽好了，我是和劉明結婚，但不是嫁給你們老劉家；我賺的每一分錢，可以為圓圓花，可以為這個家花，更可以為自己花！我想在哪兒花，就在哪花！」
走過去把被蹭過眼淚的沙發墊一把扯下，狠狠地砸在嚇傻的劉明面前。
「老娘拿自己的工資給你補老家，那是分！」
「你要是給臉不要臉，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本分！」
「結婚七年，我對你從沒別的要求，只希你能利用你的職業優勢，好好培養圓圓，讓做一個快樂的孩子，一個能適應社會競爭的孩子，可你是怎麼做的？在你眼皮子底下，讓孩子吃不好玩不好，還被人教育要犧牲自己養弟弟！」
唾沫星子一點又一點，全噴在劉明眼鏡上，閃著細小的。
「我特麼警告你，老子養的是閨，不是奴才！」
「收起你們男尊卑，奴骨那一套，別在這禍害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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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心的兒，劉明臉上終于有了兩分愧。
「我明兒就跟圓圓說，爸爸最的人，永遠都是。」
「那萬一你媽在外面個年輕人，給你生個皇位繼承人呢？你媽可早就跟圓圓說了，我不給你生兒子，就得被掃地出門！」
劉明掃過他媽那心虛的眼神，氣焰又矮了三分。
「那哪能呢，咱倆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嘛，就要這一個，專心把教育好。」
作為農村做題家，刷題十二載才混到二本文憑的劉明自然懂得培養一個孩子才的不易，更何況，他如今做的就是這行。
我們早就商量好只要一個娃，但他面對他媽的花式催生卻從沒反應。
不贊，不拒絕，不解釋。
妥妥的渣男。
「口說無憑，你現在去立個字據，要是將來有一天，你我生兒子，或者找別的人生兒子，你就凈出戶。」
七年第一次亮劍，不見自然不會收兵。
被我拿話架住，劉明不得不起，準備拿紙筆。
當然，輸人肯定不能輸陣。
劉老師推推眼鏡，清清嗓子看著我。
「慧娟，你維護兒的心態我能理解，但作為一個過高等教育的人，我希你能注意方式方法，尊重老人，友好通，做孩子的好榜樣，也不枉費你媽媽對你的悉心教導。」
這話說得妙，就差沒指著我鼻子罵我沒教養。
我勾冷笑，掃過劉明被他媽喂出來的大油肚。
「作為一個過高等教育的人，我更希你不要被封建糟粕所毒害，能保持自己獨立的人格，不要飯吃！」
相識十二年，起對方痛點來，自然是一一個準。
劉明臉一白：「好，我現在就去簽字，如果我是過錯方，所有財產都留給你和圓圓，免得你說我吃飯！」
他媽急了。
嘩地一下沖過來，抱著他兒子胳膊就嚎。
「明呀，你這要是沒個兒子，往后死了都沒人燒紙錢呀，你可不能犯傻！」
我笑掃過劉明，靜靜看他媽表演。
劉明被我笑得掛不住，手一甩：「媽，這是我們的事兒，你別管！」
老綠茶往我腳邊一撲：「娟啊，都是媽的錯，媽往后指定對圓圓好，求求你別我家明，我們老劉家不能斷后呀！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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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居然順勢跪下，對著我就磕。
磕著磕著，眼仁兒往上一翻。
——暈了！
劉明沖過來撈起他媽，對著我就吼：「何慧娟，要是我媽有個萬一，我跟你沒完！」
5
萬一沒有，一萬花了好幾個。
當著大夫的面，我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大夫呀，我婆婆辛苦勞一輩子，可不能就這樣沒了，麻煩您，全套檢查給安排上，所有藥都用進口的！對了，老人家平時常喊頭疼頭暈心臟蹦得急，您看看要不要做個造影詳細查查？」
到了繳費的時候，我抱著圓圓，站得比誰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