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上紅酒的高定禮服，劃破的稀有皮包包，踩爛的品牌高跟鞋。
這麼昂貴卻脆弱。
就像江青野的。
林夏夠不上。
10
阮阮還在罵。
「什麼阿貓阿狗，誰都能踩一腳的東西，他在那里懷念什麼，演什麼，我真是搞不懂啊，他腦子進水了伐？」
「這種賤人死就死了，要是活著，我非扇死，自己什麼檔次，心里沒點數嗎。」
大姐，你們這是霸凌啊。
我聽得氣憤，忍不住直起。
「嘩啦」一聲，馬桶自沖水。
對話聲停下，阮阮立刻沖過來，用力拍門。
「誰躲在里面，敢聽本小姐談話，給我滾出來。」
糟糕了。
我猶豫片刻，出一個笑臉，打開房門。
「不好意思啊，我正好上廁所，不是故意要聽你們——」
「林夏！」
阮阮失聲尖。
一連后退幾步，驚恐地手指著我的鼻子，問旁邊的沈婉容。
「是林夏嗎，我沒看錯吧，沈姐，是林夏！」
沈婉容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臉上的消失得一干二凈。
踉蹌著扶住阮阮的手臂，晃幾下，眼淚大顆大顆順著面頰滾落。
「我就知道——我就該知道的，江青野今天的緒一直不正常，原來他——你們——」
沈婉容語無倫次，哭得梨花帶雨。
阮阮暴怒，舉著手里的包沖過來砸我。
「果然是禍害千年，你個賤人，你去死啊！」
我心里本能地彌漫出一巨大的恐懼，像落深水一樣，周圍恍恍惚惚有許多看熱鬧的人群。
奚落譏諷的言語，浪一樣涌向我，把我淹沒。
快要窒息了。
一只大手到我眼前，許樹溫的笑臉浮現。
「夏寶，不要怕，我在這里，沒人可以傷害你的。」
「不要躲在柜子里，你出來好不好？」
11
在醫院剛醒來那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我有很嚴重的應激反應。
我怕人群，怕別人說話，甚至怕。
總是習慣一個人躲到柜里，把自己一團。
是許樹拉著我的手，陪我走出來的。
他說我不是懦弱，不是沒用，只是善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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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人，寧可把刀刃對準自己，也不想傷害別人。
潛意識里，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如別人，不被珍惜，是隨時可以犧牲掉的那一個。
許樹抱住我，不停地告訴我，我對他有多意義不凡。
「夏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別人欺負你，我會傷心的。」
「善良得不到尊重，你就學會讓它長出刺，好不好？」
他帶我去菜市場，討價還價，跟菜販吵架。
他讓我學會反抗，學會還手。
有時候兩個人偶爾有意見不合，他會賤兮兮地把臉湊到我面前。
「你打我啊？」
「打我，我就聽你的。」
我被他激怒，真的手扇他一掌那次，他激得抱住我轉圈圈，說要給我一個大大的獎勵。
我陷在深淵。
是許樹，一步一步拉著我走出泥潭，用他的和鼓勵，滋養我重新長出。
現在的林夏，可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欺負的。
心頭生出無限的勇氣，剛才令人絕的窒息立刻如冰雪般消融。
我大喊一聲，狠狠一拳砸到阮阮臉上。
「來啊，老娘兩年的泰拳可不是白學的！」
阮阮閉著眼尖，瘋狂甩手里的包。
我腳步切換，有節奏地搖晃，左右開弓，把當沙包一樣打。
就像你們電視里看見的拳擊比賽那樣。
沈婉容都看傻了。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也不裝大度溫了，從角落里抄起一個掃把撲過來。
我直接用箱子里的書砸。
一對二，毫不落下風。
12
樓層保安聞訊趕來，打開廁所大門時。
我左手薅著阮阮的頭發，右腳踩在沈婉容背上。
兩人致的妝容早就花了，臉上鼻涕眼淚糊一團，上的大牌連也破得跟爛抹布一樣，底都出來了。
保安倒吸一口冷氣。
「這——報警，趕報警，等等，先去通知江總，這人是江總來的吧？」
當著保安的面，我總不好再打架。
我訕訕松開手，撿起散落一地的書籍。
「是們先手的。」
沈婉容躺在地上哭。
「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裝的，我要在江青野面前，揭破你的真面目。」
阮阮捂著鼻子，也跟著哭。
「疼死我了，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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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喋喋不休的咒罵聲中。
有一道高大的人影，逆著從走廊盡頭走向我。
他的個子很高。
穿著黑西裝，利落的寸頭配上鋒利的眉眼，五立得像雕像一般。
上還帶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質，不怒自威，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他的臉。
我垂下頭，渾繃。
江青野走到我面前，一道黑影籠罩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