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嘲的做好了被罰跪，甚至被掌的打算。
可不想，這位嬤嬤只是訓誡兩句，并未大干戈。
「你那是什麼表？這麼點小事老婆子能打你不，咱們長樂殿里也是有王法的。」
我怔然，那一刻仿佛劫后余生。
黑暗中，旁人只要不苛待，我便已能心存激。
我上不說，手腳愈發勤利，為報答這為數不多的善意，每次進廚房都搶著多干一些讓嬤嬤輕省一點。
嬤嬤是個面冷心熱的，看在眼里，沒點破但對我愈發面和緩。
這天我當值回來又要撈泔水桶的時候，端出來為我留的一口熱乎飯菜。
后面我困頓不堪的時候，都會擺擺手讓我去后面打個盹。
就這樣，日子得以松了一小口氣，不再那麼難捱。
我很激這位嬤嬤。
我雖愚鈍，但別人對我一份好，我都會牢牢記住，然后找機會回報。
在發了微薄的份例后，換來點新鮮食材的邊角料。
在小廚房里給嬤嬤做了一碟自創的七巧點心。
嬤嬤吃著贊不絕口，與我也開了話匣子，漸漸地我有了兩世以來第一個忘年。
後來，我找機會又做釀、餅、肚羹……
嬤嬤嘆為觀止。
3
長樂殿主殿里，歡嬪寵若驚。
沒想到一向高傲跋扈的貴妃會邀吃茶。
「難得貴妃娘娘歡喜，是臣妾等的福氣。」
「只是不知，有幸得娘娘青睞的宮，是臣妾邊的哪一個？」
能讓在貴妃娘娘面前長臉，回去必有重賞！
貴妃看了眼旁的嬤嬤，嬤嬤上前回話：「是玉竹姑娘，有一手好廚藝。」
很多人不知道，這位在廚房里不怎麼起眼的做飯嬤嬤，正是當年貴妃從娘家帶來的心腹之一。
貴妃懶懶開口：「本宮才知道是你那屋伺候的，你藏得倒深。」
聽到我的名字，歡嬪眼神里一瞬間有些迷茫，然后是驚訝和難以置信。
我被上前，對著貴妃娘娘行禮。
貴妃旁的宮走過來，在我手上放了一袋銀子，說是娘娘的賞賜。
貴妃雖然狠辣跋扈，打殺宮嬪的事都干過，但從不吝嗇對下人的打賞。
歡嬪緩過神來，表復雜，小聲嘀咕：「你竟有這等本事，我倒是小瞧了你。」
Advertisement
在的眼中，我本平庸，是沾了妹妹的才得以在阮妃邊侍奉。
殊不知以前我在秋夕閣，能一路做到一等大宮，并不是空有其名。
我自知相貌平凡又笨，便練就一手好廚藝，還會看賬算賬。
如今不我有賞，連歡嬪這邊，貴妃都賞了一支纏枝海棠寶石簪子。
其他側殿的兩位嬪妃難掩羨慕：「妹妹好福氣，底下的人也知道爭氣。」
「這位玉竹姑娘一看就是個踏實能干的，怎麼平日里沒見著？」
歡嬪看了我一眼，尷尬咳嗽了一聲：「原是阮姐姐托付給我的，才來沒幾天，還不曾細安排，就讓去廚房幫忙……」
說完了立即看向貴妃的臉。
好在貴妃只瞥了一眼，并未當場責罵竟敢提冷宮妃。
兩位嬪妃也是明眼人，隨即開口：「哎呦，妹妹竟如此重重義。」
能得如此奉承，歡嬪臉上笑容愈發得意。
歡嬪腦子并不多聰明，相反魯莽得罪人：「兩位姐姐說的是，這做人哪，就不能太自私。」
兩位嬪妃可是一聽說阮妃出事，就避而不見的。
如今被歡嬪到頭上，不暗暗咬牙。
回去側殿，當著眾位宮的面，歡嬪也做面子給了我些賞賜。
臨了了，落下一句話：「以后不用守夜了，只在廚房里好好做事罷。」
「等級就定二等。」
「是。」
我重新領了差事，抱著新的宮服，一路大步往回走。
迎著日漸凜冽的寒風，熱淚嘩嘩的往下流。
4
回到宮所，不知是誰將我睡鋪邊上的恭桶挪到了別。
有幾個三等宮，說笑著領了炭盆回來，看見我在都噤了聲。
我認識們，以往也跟著排過我。
們臉訕訕的，將炭盆往我鋪邊推了推。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沒搭理。
日子好像老樹煥發了新芽，而我很快也見到了妹妹。
幾日不見，明顯消瘦了很多，穿著單瑟瑟發抖。
原本圓潤白皙的臉上竟還多了幾道撓痕，整個人狼狽不堪。
原來是和冷宮里其他宮搶吃食，不僅搶不到，還被撓花了臉。
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憤恨的看著我：「前世你是怎麼弄到吃食的？」
Advertisement
「搶啊。」我說。
一開始確實靠與別人搶，但搶來的寥寥無幾。
後來在里面認識了個前朝妃子，靠著與太監對食，能得些米面，自己還冬藏了菘菜。
我常去幫忙，但疑心很重。在嘗過幾次我手藝后，才默許我去。
吃飽了，會給我些剩下的，我拿回去和阮妃吃。
「只能靠搶嗎？你不會在騙我吧？」
妹妹頹然，之前慣會討巧賣乖，靠著一張得主子喜歡，哪有什麼真正的能耐力氣。
起手來，只有挨揍的份。
妹妹咬咬牙，眼神變得可憐：「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