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爹娘本要歸還的時刻無差。
他們不是我的事而歸。
但下了車,第一時間便是關起門來,大罵我丟了李家的臉面。
許懷清想出聲解釋,被我攔了下來。
我卻沒攔住。
「今日之事,皆是我的過失,李娘子不過是為幫我解圍。」
他還是這麼固執。
我爹臉沉,卻出奇地沒遷怒他,「什麼德行,我會不知,罷了罷了,今日胡鬧之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以后不要再出現在面前。」
許懷清也為他的態度驚詫,「為何?」
我娘這才道出緣由,「羨春,如今我們已為你尋得一門好親事,從今日起你收一收脾氣,從前的荒唐事爹娘也不去管了。」
我在心底冷笑。
本要罵我卻話鋒一轉,原是替我找到下家了。
仔細算算,上一世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說有一高門愿娶我,是我十輩子休不來的福分。
但等我進門之后,才知那人原是在館風流多年得了暗病,而這事也漸漸傳來,本不會有好人家的姑娘嫁過去。
如今將我嫁過去,既手了個名聲差的兒,又可結識權貴。
他們可真是打得好算盤。
我娘目及許懷清時,才不耐煩地問:「你又是誰?」
羅執著團扇,一副為我著想的模樣道:「差人給姨母提到的那人,羨春糊涂,但愿能想清楚。」
我抬頭,角噙起一抹笑,「你們是要把我嫁給城西張家的四郎嗎?」
我娘驚詫:「你怎麼知道?」
我爹擺擺手:「既然知道了,就安分地等著嫁人。」
「不可。」
這聲不說我說的,竟出于許懷清。
他一向守禮,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禮,清俊的面容上滿是擔憂,「那張家四郎實非良配,他……」
剩下的話,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說不出口。
就連一向捉弄我的周淵都出了聲:「是啊,那張四……」
他話沒說完,皺起了眉。
我倒是記起了,張四是館常客,而周淵也曾是和他們廝混的一員。
張四是個什麼品行,周淵再清楚不過。
我爹臉不好看,下了逐客令。
「我們家的事,外人還是手。」
外人都知曉的事,他們只需要簡單查查便知那張家四郎是何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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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了拳頭,有些話我上一世便想講,如今終于等來了機會。
我咬了,猛然間抬起頭,不哽咽:「你口中的外人都知那張四品行低劣,難道你們就不知嗎?我是你們的兒,你們不查男兒德行,只為攀附權貴,你們究竟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爹被一番話氣急了,抬手落下一掌,「混賬東西!」
我本是要躲的,許懷清卻先我一步,擋在了我前。
我爹七竅都要生煙,指著他便罵,「你如今這般同父母說話,是不是在外被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教壞的!從小我就沒好好管教過你,今日可真得讓你長長記!」
他后來這句話,倒是說得不假。
打我記事起,我就被扔在鄉下莊子上,他們那時忙著托關系捐,四奔走,沒空管顧我。
所以,我被那些孩罵沒爹沒娘的野孩子時,只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沒人教我,不能手,也沒人為我撐腰。
可我沒怨恨過,我只希他們能盡快將我接到邊,同其它人一樣,有父母疼。
后來得償所愿,他們終于記起還有個孩子扔在鄉下,將我接來了上京,可依舊沒人管顧我,平日里我闖了禍,他們也只是煩悶地罵我幾句,就將我給下人理,下人不敢對我言詞過重,更不敢越俎代庖,久而久之,我就活了如今這般模樣。
等我能分辨是非善惡時,子已經定了,也晚了。
我定了定神,從過去的記憶里。
「我是不會嫁的。」
繼而轉過去,看著許懷清道:「我要嫁他。」
6
毫無疑問,我爹然大怒。
他讓下人將我的房門鎖上,命人將我嚴格看管。
但這本難不倒我,畢竟我向來無法無天,只桃音夜里給我送個飯的功夫,就溜出去一趟。
許懷清看到我的出現時,大為震驚。
這是深更半夜,我直接跳進了他家的院子。
他溫完了書,正打算吹滅蠟燭,卻拿著書愣了很久。
「想什麼呢?」
我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正對上他瞳孔里的訝。
「你……」
我挑眉,「嗯?」
他挑開話頭,抱有歉意道:「不知后來,李娘子是否因許某遭了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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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找的,與你無關。」我這才來,只是想問他一件事:「你白日答應娶我,還作數嗎?」
我不知自己被關起來后的事,擔心他不守承諾。
他的視線移到了手中的書上,昏黃的燭火搖搖擺擺地跳,「你若不悔,我便作數。」
他又問,面容里又是白日見過的拘謹,「只是我與李娘子并不絡,況且我家境貧寒,你也都可看到,為何要嫁于……」
我循著他的話,環顧四周,是家徒四壁,他讀書的案桌都能看出歲月痕跡,不知這案桌都輾轉幾手了。
但干凈整潔,墻壁雖有裂,卻都有悉心修補過。
我由心地講:「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
再富裕的家,若持有者揮霍無度,也遲早毀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