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宋徑云將桑晚榆護在懷中,滿臉冷峻之。
“你這個毒婦!真以為我不敢遲家?”
遲非晚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鮮從角流出,滴落在錦被之上。
他甚至不愿聽一句解釋。
臉上火辣辣的疼,比不上心尖的萬分之一。
宋徑云見毫無反抗之意,角噙著一譏笑:“怎麼,你裝這般模樣給誰看?”
不是裝,只是知道,再多的解釋,在桑晚榆面前都蒼白無力……
遲非晚將嚨中的苦盡數咽下,眼神中滿是悲涼。
五年前剛穿越進書的遲非晚,拼盡命從歹徒手下救下雙眼失明的宋徑云。
宋徑云曾許諾過會護遲家一世安寧。
可如今宋徑云卻站在面前,摟著別的人,以遲家生死相要挾辱。
這或許就是的命,戲里戲外,都猶如窗外枯黃殘敗的榆樹,只能茍延殘。
“遲非晚,別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說完,宋徑云抱起桑晚榆大步離去。
很快,錦華苑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遲非晚躺在榻上,心口上的那傷又開始疼起來。
疼到極致的時候,竟也覺得習慣了。
桃花苑。
醫館大夫過來后,給桑晚榆開了些安胎藥和安神湯。
宋徑云魂不守舍地來回踱步。
桑晚榆咬朱,眼里滿是盈盈淚,不斷泣著。
“幸好孩子沒事。”
宋徑云聽聞,這才回過神,倏地想起此前顧硯的話,疑道。
“晚榆,你好端端跑去找錦華苑做什麼……”
桑晚榆捂著腹部,佯裝委屈:“徑云哥哥,我只是想看一下姐姐,所以才……”
這時,門外的下人快步走來,耳稟告。
“大人,遲通房昏倒了,看起來不太對勁……”
“死不了。”宋徑云濃眉蹙起,想了想,他吩咐道。
“把送回遲府,省得看著心煩,晦氣。”
……
遲夫人見兒回來,并無喜,而是斥責。
“你在鬧什麼?男人不都這樣三妻四妾,就你矯,爭風吃醋!”
遲非晚要是自己回來的,遲夫人馬上就給送回去。
可是宋府的下人送回來的,那就是宋徑云的意思。
遲非晚剛醒,就見遲夫人滿臉不耐,橫挑鼻子豎挑眼。
“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廢!不會討好男人,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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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當初不如把你掐死在襁褓,也比現在丟人現眼強!”
遲非晚眼睫一,低下頭不再言語。
轉瞬到了寒冬臘月,夙雪悠悠從天空飄落,鮮紅的跡被掩蓋下去。
遲非晚的子一天比一天虛弱,愈發難熬。
著府門,角勾起一抹苦笑。
時至今日,居然還抱有奢,宋徑云會來接。
……
翌日。
遲府的大門在一陣劇烈的撞擊聲中轟然倒下,出了一群面無表的錦衛。
“奉圣上旨意,遲家滿門抄斬!”
刺耳的聲音傳至遲府每個角落,震得人耳穿裂。
遲夫人一耳落在遲非晚臉上,撕心裂肺哭喊著。
“你這沒用的東西,還不滾去找宋大人求?”
說著朝向錦衛,慌拽著遲非晚。
“我兒是宋夫人!你們這麼做,指揮使大人不會饒了你們的……”
被扇得眼前陣陣發黑,軀不住地抖。
著滿地的鮮和遲府上下,肝腸寸斷。
“宋徑云在哪,我要見他……”
錦衛迅速而有序地向兩側分開,齊齊向右側看去。
在錦衛的簇擁下,宋徑云的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晦暗不明。
“我奉命行事,將遲家上下盡數拘捕!”
第七章
遲非晚僵在了原地。
足足半刻,才舉起枯瘦的手拉他,聲問道。
“這些都是你授意他們做的?”
他幽深的眸子凝視著遲非晚,冷聲道:“你爹貪污朝廷科舉修繕款。”
貪污?
江南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洪水,無數寒門學子流離失所,詩詞論賦被毀。
遲父立刻上書朝廷,請求撥款修繕學堂和驛站,只為寒門學子有片刻棲之所。
還將家里的田地、鋪子,還有遲母的嫁妝都變賣了。
這些宋徑云再清楚不過!
遲非晚雙肩,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箍住。
腳步踉蹌,口劇烈地起伏著,瞳孔急劇。
“半年前桑家倒賣報給敵國,圣上下旨誅殺男丁,眷充當。”
“你可以為了桑晚榆,在金鑾殿跪三天三夜為求,求圣上從輕發落。”
“為何到我這了,竟不愿幫我說一句話?”
最后幾個字,遲非晚的聲音都破了音。
宋徑云淡漠睨著:“你放心,你早就不是遲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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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府就算是株連九族,也不會有你。”
遲非晚渾發,聽著宋徑云話里的意思。
眼眸猩紅,破天荒逆了宋徑云的意思。
“求求你了,放過我爹娘吧!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詔獄之苦啊!”
“你要抓就抓我,要殺要剮……”
聽聞最后四個字,宋徑云心莫名一,拽著給旁的錦衛。
“送回家。”
家?
還有家嗎?
顧硯死了,孩沒了,就連娘家也被滿門抄斬……
遲非晚拼命掙扎,含著淚嘶喊。
“宋徑云,那是我僅剩的家人……”
宋徑云形一頓,卻還是沒有停下。
遲非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掩進般赤紅的府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