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熱騰騰的面條端到阿文面前時,他怔愣了好一會兒。
小腦袋一上一下,目跟著碗里的蒸汽上下擺。
我小聲地喊了喊他:「阿文,你看看我,端起碗,拿起筷子這樣吃。」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兩只手各拿一,像織一樣拿筷子尖挑起一面條。
還沒送到里,那面條溜地從筷子上落,如此往復地試了好幾次。
他一怒之下把筷子一扔,手進碗里用手指撈起面條,可湯還是涼,燙得他猛地回了手。
他怒吼了一聲,惡狠狠地盯著我,拿起碗就朝我丟了過來。
幸虧我手敏捷,一個側才堪堪躲過。
我回頭皺著眉不悅地看著他,雖說現在沒有戰,但糧食依舊匱乏。
我最是討厭浪費糧食的人。
忍著怒氣把地上的那坨面條撿起來,拿清水洗了一遍,放在碗里打算中午再熱熱自己吃。
把我早上的面條吃完,收拾碗筷時我才發現那碗洗干凈的面條已經被吃得一干二凈。
我打量地看著蜷在草堆里的阿文,聽到他地打了個飽嗝。
我忍俊不,不再理會他,徑直把小屋收拾了一遍。
阿猛雖然是個老,小屋的布置簡陋卻不凌,阿文日常也只是躲在草堆,也不愿出門。
4
想著阿猛晚飯會回來吃,我切了點干燜飯,饅頭也蒸好了,讓阿文的話先吃饅頭。
四周又恢復了昨晚的黑暗。
我和阿文兩個人靜靜地坐在屋里的對角線,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說話。
終于聽到屋外厚重的腳步聲,砰的一聲,重落地。
我趴在屋唯一的窗戶看著阿猛放下一只馬鹿,拍了拍上的灰,轉頭迎上我的目。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他也輕咳了一聲,回避了視線,推門進屋。
我馬上在鍋里盛了三碗飯,每碗上面都放了幾片干。
那滋滋流油的片混合了米飯,香氣四溢。
阿猛接過碗后,眼中亮起了一驚喜。
「也不知道你儲存的食是不是可以吃的,我今天就和了面,做了點面條和饅頭。
「想著你晚上回來能吃口熱乎的,就自作主張地燜了半條干。」
阿猛拿起筷子低頭拉著碗里的飯,大口大口地送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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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好吃了,來不及多咬幾口就要吞,噎得他抬頭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脯。
我連忙給他倒了杯茶水遞給他,他手接過時,糙的指尖到了我的手。
臉騰地一下漲紅,不知道是因為噎得難還是因為我。
阿文看著他爹的模樣,學著握拳拿起一雙筷子,小口小口地把飯拉進里。
看著他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覺我在這個家也算有點價值。
阿文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碗里的飯吃完,我想著自己也不用吃那麼多,就主把我碗里的分給他一點。
沒想到他十分抗拒我的接近,丟下了碗手腳并用地爬回自己的草堆。
阿猛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阿文自小就一個人,格比較孤僻。」
「他多大了?」
「已經十三歲了。」
看他的模樣,我還以為他才十歲上下,如此瘦弱矮小。
「這年紀早就應該給他找個書塾讀書才是,一直待在大山里也不是辦法。」
阿猛嘆了口氣:「前幾年我就已經幫他找好了先生,可待不了一個月,就發瘋似的逃回了家。」
我疑道:「可是被人欺負了?」
5
阿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想得沒錯,他被同窗欺負,回來時遍鱗傷。
「那次過后,他連跟我去墟市買皮貨和干都不愿意了。」
阿文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他爹和我說著他的況,雙手抱了自己雙臂,躲在草堆里一不。
我心疼地嘆了口氣,不敢說靠自己可以教育好他,但我還是想盡力一搏。
心里一番盤算后,我開口問阿猛:「明天還要去打獵?」
阿猛微愣:「你明天需要我做什麼,直接吩咐就是。」
我被他的話嚇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如果你明天剛好出去墟市,可以幫忙買幾本書回來嗎?」
他詫異道:「你識字?」
我點頭:「我家從小就住在書塾旁,還給書塾包伙食,所以我能常常聽夫子上課。」
后面嫁給了高斌,他閑時寫字讀書,我在旁邊刺繡時,常聽著看著。
四書五經,我差不多能認全了。
可這事我始終沒有向高斌提及過。
阿猛似乎猜到我想做什麼,激道:「好,你列一份書目給我,我明天就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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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溫和地笑道:「好,我也會盡力而為。」
天剛亮,阿猛就醒了,開始收拾這段時間打的獵,我趕把饅頭熱了給他帶上。
看他挑著滿滿當當的獵下山的背影,這安全是我嫁給高斌幾年都未曾有過的。
起碼我不用為溫飽發愁。
這天猛烈,秋日里最適合灑掃晾曬。
阿文趴在窗臺看著我在洗服,看到我濺起的水花那眼睛亮晶晶的。
秋風干燥,加上猛烈,我干脆把被子都拿出來晾曬。
靠近阿文的草堆,一異味直沖我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