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躊躇著不敢上前。
剛好沒地兒發泄,我回頭把包袱遞給了他,兇狠地問:「那人什麼?」
「海棠。」
我一個轉沖進了萬花樓,沖著樓里喊道:「海棠在哪里!」
老鴇和公沖過來把我攔住,我發瘋似的掙扎,一邊躲閃一邊喊:「海棠,你給我出來!」
老鴇不耐煩道:「哪來的瘋婆娘啊!這哪里有什麼海棠!」
我聽到這句不愣住,朝著一圈看熱鬧的姑娘和賓客問:「你們這里沒有一個海棠的?」
有個年紀稍大的人怯怯地開口:「曾經這里有個姑娘海棠,但三年前得花柳病死了。」
這話讓我杵在原地呆愣了片刻,聽到那賤人有這樣的下場,我止不住地大笑起來。
笑完后還是覺得不解氣,發狂似的把大廳的桌椅掀翻了好幾張,在被抓住之前溜之大吉。
閃走出萬花樓,朝著巷口等待的阿文飛奔過去,氣吁吁道:「快走!」
我倆一腦跑到無人的巷子里,勻了氣我才對阿文說道:「大仇已報,你的心結可以解開了。」
阿文驚嚇地后退了兩步,試探問道:「你把殺了?」
我大笑,回頭忍不住了他的頭發:「用不著我手,是天收了。」
阿文悄悄松了口氣,臉上的表繃的表放松了不。
14
我的郁的心也驟然消散,帶著阿文繼續找布行賣布,終于在第四家布行以八文一匹的價格全賣了。
拿到錢,我隨手獎勵了十文給阿文,讓他買點喜歡的。
我則馬不停蹄地去糧油鋪買糧食。
終于趕在太下山時,我們回到了家。
一家四口吃著蛋干燜飯,心好的我竟多吃了半碗。
此后,阿文也不再抗拒下山。
這些時日,我們隔三岔五地下山賣布,賣蛋和我制好的皮,生活平淡且滋潤。
每次賣貨之后,我都習慣獎勵阿文,但始終沒看到他買了什麼。
晚上回家,我興高采烈地和阿猛說起在山下的見聞,阿文突然從前拿出一個錦袋,遞給了我。
「送你,我同意了。」
我疑地接過,打開是一支別致的銀簪。
「同意什麼?這麼貴重的東西是你攢錢給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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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點頭,看向阿猛:「爹,我同意你們親。」
聽到這話,我和阿猛齊刷刷地漲紅了臉。
白立也跟著起哄:「親!親!親!」
見我沒反對,阿猛忙不迭打開柜,拿出早就備好的婚服和被褥。
當晚,我們就在兩個孩子的見證下拜了天地。
人小鬼大的兩人還大喊:「送房!」
我和阿猛躺在床上,聽著兩孩子的呼吸聲,久久無法睡。
礙于和他們同住一室,我們也無法行夫妻之事,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聊著聊著,相擁而眠。
阿猛和白立的傷勢在我們的照顧下很快就痊愈,阿文也眼可見地長高變壯了。
這天吃完早飯,白立忽然向我們辭行。
「叔叔嬸嬸,我的傷勢已經好了,謝這段時日的照顧,來日必將報答。」
阿文眼中滿是不舍。
我鼓勵道:「如果你想出去闖一闖,我支持你。」
他在我和阿猛的教育下,能識字,拳腳功夫也能保護自己。
要他一輩子困在這大山里,我也于心不忍。
如果他想出去見識,有白立帶著,我也很放心。
他眼神一亮,看向阿猛后問道:「真的可以嗎?」
15
阿猛別扭地轉過頭:「我沒意見,只一個要求,保護好自己。」
阿文高興地回頭看向白立。
白立雙手抱笑道:「既如此,趕收拾行李,我的人已經在山下等著了。」
兩人背著包袱向我們道別時,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沒走幾步,阿文回頭,沖我們磕了個頭,喊道:「爹!娘!保重,等孩兒回來,接你們福!」
這一喊,我徹底憋不住,靠在阿猛肩上嗚嗚大哭。
「兒子!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娘等著你平安歸來!」
阿猛無奈地安著我:「從前沒覺得你這麼矯。」
我一掌拍在了他口,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回頭看著兩個年漸行漸遠的背影。
一下子剩我們倆,總是提不起勁。
春天萬復蘇,阿猛還沒徹底恢復好。
我沒讓他上山狩獵,見他閑不住,便讓他開辟一片農田,在小屋的后面種起了菜。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下去。
除了思念阿文,阿猛很快又多了一份牽掛。
親的三個月后,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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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阿猛就更加賣力地上山打獵,回家還包攬了全部的家務活。
我每天織布累了就起來活活,好好吃飯好好養胎,幻想著阿文回來看到弟弟妹妹會有多高興。
肚子就在這樣平靜的時日里,一天天大起來。
臨盆那天,下起了初雪。
阿猛裹大沖下山去給我找穩婆。
我獨自忍著劇痛躺在家里等待,汗如雨下也只能著門外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痛得意識渙散,呼吸微弱,寒風刺骨也無法把我吹醒。
就在我以為我今日要代在此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娘!娘!你怎麼樣了!」
阿文,阿文,我多想喚他一聲。
奈何我實在使不上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