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熾再一次因為他的前妻吵架。
十歲的兒子沖進來,對著我憤怒大喊:「我和爸爸就是想和我親生媽媽在一起,想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你是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
外人,他就是這麼定義了七年媽媽的我。
而一旁的沈熾并沒有管束兒子對我的無禮。
他用沉默支持了他。
這一刻,過去七年的堅持轟然崩塌。
我累了。
後來我再婚,沈熾的兒子來看我,「媽媽……」
我丈夫抱著出生不久的兒站在臺上,居高臨下說:
「小孩,不是什麼人都能把我太太媽媽的。
「沈醫生,能管好你的兒子嗎?」
1
我坐在車里,親眼看見沈熾牽著兒子的手,在他前妻蘇晴的陪伴下出了家的別墅。
不,不是前妻。
確切地說,是前友。
十年前,他們一個是寒門貴子,一個是豪門千金,本不應該相遇的兩個人得轟轟烈烈,一度曾談婚論嫁。
可敵不過現實。
孩未婚先孕,也沒能結婚。
產下一個男孩后,被家里安排出國,結婚嫁人,一晃就是十年。
沈熾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上班,窘迫而疲憊。
直到七年前,我去醫院看病,遇上了主刀大夫的他。
一番死纏爛打,我了他的第一任妻子,了他兒子的第二任媽媽。
從此他的兒子有人照顧,他的晚飯有人持。
他做完手凌晨歸來,有人在玄關給他留一盞暖的燈。
一個看起來幸福的家庭在我的努力下誕生。
可現在,蘇晴回來了。
著一件婀娜多姿的旗袍,海藻般的長髮披在肩頭,以碾的高雅敲開了我家的門。
曾專程表態,無意于介我和沈熾的婚姻,只是來看孩子的。
可看起來,沈熾并不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是下午兩點,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手。
患者為了等他的排期,足足等了三個月。
此時的他應該在手室,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患者上,而不是在前妻邊,和他的兒子一起,用熱忱的目注視著昔日的人。
而結婚七年,這樣的目,他從來沒有在我上投過。
哪怕一次。
兒子沈思牽著蘇晴的手,一邊撒一邊大聲央求:「媽媽,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吧,爸爸和媽媽從來沒有一起陪我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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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有?每個周末,我都要和沈熾一起陪他坐過山車。
哦,我又自作多了。
他說的媽媽,不是指我,是他的親生母親。
而一旁的沈熾雖然沉默著,可熱切地目就是對蘇晴發出的盛邀請。
他戴著金邊眼鏡,頎長拔地站在昔日人邊。
十年過去了,他們都四十上下了,可時間仿佛并沒有從他們上帶走什麼,一場浩大斐然的人話繼續上演。
他們的結晶就站在他們中間,用事實肯定了的存在和延續。
曾有人說,舊就像WIFI,稍微離得近一點就能連上。
現在看來,有人已經連上了。
初夏的氣溫已經很熱了,車里沒開冷氣,我卻全冰涼。
我不想再看下去,提前發了引擎,回了那個即將不屬于我的家。
2
傍晚七點,蘇晴終于送回了兒子。
兒子剛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趙媽媽,今天只有我和媽媽在一起的,沒有別人。」
到底不擅長說謊,一下子就餡了。
而在他的親生母親面前,我已經自了帶有前綴的「趙媽媽」。
蘇晴臉上閃現一瞬的尷尬,繼而又恢復了慣來的優雅得。
和第一次送沈思回來時一樣,給我這個當后媽的帶了很多禮,全是大牌和護品。
我心中五味雜陳,還是保持了我的面,含笑謝著丈夫的前任:「太過于破費了。」
沈思立刻:「不破費,我媽媽有錢得很,本不在乎這麼一點點。」
蘇晴禮貌的阻止了沈思,并親昵地抱怨:「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回來僅僅十天,和沈思才見了第三次面,就已經能把他「慣壞了」。
而我苦苦堅持了七年的教育,不敵這個親媽的三次驕縱。
蘇晴離開后,我把在鍋里熱著的飯菜端出來。
一盤紅燒排骨,一盤白水煮蝦,都是沈思平時最喜歡吃的。
可今天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大聲說:「我媽媽晚飯帶我去吃的五星級酒店的頂級牛排,日本和牛你聽過嗎?」
我真的生氣了。
我當然聽過。
我每個月掙的錢買不起別墅,可一頓牛排我還買得起!
我忍住了翻騰而上的脾氣,淡聲問他:「你爸爸也很喜歡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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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熾是不喜歡吃牛的。
他曾說過兒時他目睹養戶當街屠宰牛,牛的聲凄厲悲放,從那時起他就一口牛都不吃。
所以和他結婚起,我就從來沒有在家做過牛,更沒有和他出去吃過牛排。
可沈思已經忘了剛回來時的謊言,口而出說:「我爸爸當然喜歡吃啦,只要是我媽媽喜歡的,爸爸都喜歡!」
好,好得很。

